但那蓝衣男子却被凤御宣的血实实在在染了个透彻,殷红的血珠子滴答滴答地顺着衣袖口往下流。
同样是被一剑穿胸而死,在这场梦境里,凤御宣死得比在凤御北手下更加惨烈。
但他却是笑着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不甘与怨恨。
在愈发暗沉的光影中,凤御北听到了凤御宣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丝呢喃,对着那名蓝衣男子发出的。
“恭喜朕的爱妃,得偿所愿。”
……
这场死亡困了凤御北很久很久,久到司月是何时离开的他都未曾发觉。
其实,当凤御北从这场梦境中脱离出来后,他便明晰了那名白衣男子的身份。
他是裴拜野。
在一年多前,自己曾经做过同样的梦境,只不过那时候他梦到的是之后发生的事情。
凤御宣死亡,王公公身首异处,燕问澜被捕,最后赶来的谢知沧自刎于凤御宣的尸首旁。
而最后的赢家裴拜野,踩着这样一地尸山血海,举行了他的登基仪式。
成为下一代王朝的开国皇帝。
可惜,在这一场大戏里,并没有自己的戏份。
自始至终,凤御北自己都没能在这场梦境中出现过。
而去他还有一点好奇,就是那个他熟悉声音的,却终究没能看清其面容的蓝袍男子,究竟是谁?
凤御宣的……爱妃?
竟然也是个男的?!
所以,合着他老凤家不止他一个断袖啊!
凤御北莫名有点高兴。
若真是这样的话,百年之后到了地底下,他就不必独身一人承受凤氏列祖列宗的拷问了!实在是件大好事啊!
也许是凤御北太过高兴笑出了声,以至于他好像听到了裴拜野的焦急呼唤。
“清安,清安,你醒了吗?能听到我说话吗?”裴拜野的声音穿透梦境,准确无误地送入凤御北的耳中。
“清安有什么高兴的事,可以说给我听听吗?”裴拜野看到凤御北扬起的嘴角,试探性地问。
他不清楚凤御北是否真的能听到的他的话,如果可以,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的陛下马上就能清醒过来了?!
凤御北听多了裴拜野的声音,难免有些不高兴。
这人刚刚在梦里夺了他老凤家的万里江山,这下怎么连他的清净也要夺走?!
“清安,小乖,乖乖,如果醒了就睁开眼好不好,我很想你,太子也是。”
“太子的呕血已经止住了,小家伙今天的晚膳进得很香,比你乖多了。”
凤御北:……好幼稚的激将法。
看在裴拜野说了两句好话的份儿上,凤御北决定不再和他计较,但这人执着地要自己分享遇到什么开心事,于是被问得不耐烦的凤御北脱口而出道,“因为凤御宣也喜欢男子,所以我不是凤氏唯一的断袖啦,嘿嘿。”
裴拜野:“……”
裴拜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凤御北半梦半醒之间想到的居然是这种东西,不仅如此,还因此乐得出了声儿……
当日晚上,裴拜野又把太医院的所有人召到一起为凤御北诊脉,其实在太医们看来,陛下的往事情况一直就是那样,没好也没坏,死肯定是死不了,但具体什么时候醒来,这真得看天意。
但是碍于裴拜野的威压,又不能让这位主子觉得他们白拿月例银子,于是都只挑着好听的说。
左不过是很快就能醒,和陛下的身子已大有好转这两句陀螺话来回说。
不仅裴拜野听得直皱眉,就连凤御北都在心里偷偷笑。
这些人是把平日里打马虎眼的功夫摆到裴拜野面前了,但他这位皇后什么性子他可太清楚不过,妄图糊弄过关的,没一个好果子吃。
这倒不是裴拜野心多黑,只不过是职业使然而已。
裴氏那样大的一个企业,若是裴拜野仍由董事会的那帮老家伙和稀泥,随便那些部门高管说两句好听的就糊弄过去,那裴氏早都被分食殆尽,拆骨卖血了。
凤御北会纵容他们得过且过地糊弄是因为他是皇帝,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皇帝容易发展成偏执的暴君。
裴拜野绝不容许他们意图欺上瞒下是因为他的商人,容许做出糊涂烂账的商人只会被敲骨吸髓,连皮囊都不放过。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还挺互补的。
裴拜野没有凤御北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小心思,凤御北一日不醒来,这些太医在他眼里就一日是一帮子吃干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