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古玩铺子老板不会想到,那两个小贼即便“死了”还能把真相吐露,更想不到暴露自己的,竟然是他随手拿来写画的一张纸。
随着古玩铺子老板供出的人越来越多,这条关于盗掘皇陵的线也就越扯越长,最终钓起了一条谁都没有想到的大肥鱼——
京城赵家,赵金宝的本家。
赵家以武起家,有女入宫为贵妃时势力如日中天,后来其女诞下皇子,赵家便更是招摇无度。
可惜最终一切的幻想都随着四皇子与先帝的丧生而成为泡影。
新帝登基,赵家站在了凤御北的对立面,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家里早被凤御北埋入了一颗钉子——赵金宝。
赵金宝是赵家的私生子,武举考入仕途,和赵家的关系若即若离,但因为族内弟兄都不成器,反倒成了赵家要顺势依赖赵金宝。
登基初期,赵家没少给凤御北使绊子出难题,但因为有赵金宝的存在,陛下总能不着痕迹地化险为夷。
直到凤御北成年后羽翼丰满,赵家自此再无抗衡之力,主动交还手中兵权,以求得陛下宽恕。
面对一窝子只知道挥霍财产、荒淫度日的废物,凤御北很大度地选择了原谅,他不想背负乱杀功臣的骂名,不如他们自生自灭。
自此,赵金宝彻底从赵家分家而立,成为新帝手中一股强大的势力,为凤御北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赵金宝殉国后,凤御北顺势收回赵家军的权柄。
陛下给了赵大元帅的祭礼极大的体面。
赵金宝被敕封一等国公,以半副国礼下葬,其长子继承爵位,若日后可堪重用,那便承袭其父之位,若昏庸懦弱,也可让他一世无忧而渡。
事实证明,祖坟不会一直冒青烟。赵金宝长子虽然也入了军中,但资质平平,凤御北看在其父的面子上给他封了个五品闲官就没再管过。
如今,口供中突然提起赵家,倒让他有一瞬的晃神。
王公公适时提醒陛下,是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赵家。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苦心经营多年,又曾经在先帝面前盛极一时,就连皇后出身的身家也都要避其三分凌厉,因此在天下人眼里,赵家依旧是那钟鸣鼎食之望族,不过在陛下眼中,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杀!”
凤御北可不管他望族不望族的,当年朝堂上那么多手握切实权柄的将军他哪个不是说处置就处置?
赵家手下的军队协助了部分皇陵的修建工程,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只能说一切自有因果。
“是!”王公公得令,领了凤御北的口谕又想起另一件事。
“陛下,昨日有人清点了随葬陵中被盗掘的所有书目,和古玩铺子仓库里没来得及出手的大都能对上,只有几本了无踪迹,目前还在追查。如今这些书简已经运到了偏殿,请陛下才裁夺。”
凤重山随葬的很多都是遗世孤本,他生前就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凤重山身死后,凤御北一本没贪,索性都给他一起送到了地下慢慢看。
“清点好数量,到时候原样放回就是。”凤御北随意道,但裴拜野却敏锐地注意到他快速眨了两下眼。
这是凤御北撒谎时的表现。
可他不知道,凤御北有什么好说谎的。
直到又一日夜里,他看到凤御北在灯下,神色温柔地翻看着一本泛黄的旧书。
“在看什么?”裴拜野坐到凤御北身后圈住他的腰,不错,长了一点点肉,随即心满意足地把下颌压在他的肩膀上。
凤御北被他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就要收起手中的书,不满嘟囔,“你做什么不出声靠近,吓死个人。”
裴拜野哪里允许,况且他还以为凤御北又在偷偷看小黄。。书,于是仗着身高手长的优势,一把从怀中人手里拿过那本旧书。
“哎呀,小心点!”凤御北在裴拜野怀里反抗着扭动了几下,裴拜野权当他在调情,一只手就把人制住。
“吾儿成长日志?”
这本书外面的封页用纸包着看不出什么,翻开第一页,却是遒劲有力的六个大字,在六个字旁,还落款有作者姓名:凤重山。
凤御北听到书名被裴拜野读出来,顿时从眼尾红到耳根,裴拜野马上意识到自己得了个什么宝贝,嘴角含笑地看了起来。
这是凤重山亲自所记的日志,一页页记录着凤御北的成长。
第一页就是他写凤御北出生那一日。
凤重山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丢下一众正在议政的朝臣就去了圣凤殿,又因为嬷嬷阻拦不让他进产房,结果最后是他趁人不备从后窗翻了进去。
他还写凤御北刚生下来皱巴巴,丑呼呼的,凤重山还愁了好久,万一儿子以后找不到漂亮皇后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