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灵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刑椅上,并没有被束缚。因为她的配合态度实在良好,甚至几人还没发问,她就倒豆子一地般说了许多。
“你和朕说了这么多关于南盟军师的事——朕记得吴鸣说,你在鸾凤大捷之后,就与那军师一同离开了。”
“所以,南盟的军师……”
“就是我的主人,闻熹。”
凤御北“啊”了一声,有些发懵。
“闻熹就是琥珀,陛下将他从鸾凤放回去后,西疆的新帝为他赐了名。”燕问澜小声解释,他手底下的人在西疆活动很多,“就是那个登基没几年就咳疾而亡的西疆太子,现今西疆国主的长兄。”
“我的主人不喜欢琥珀这个名字。”吴灵撇了撇嘴,紧紧攥起的指尖发白。
琥珀再贵重也不过就是个讨人欢心的玩意儿,高兴了用以赏赐下面的人,厌弃了便随意丢弃交换。
“你的主人也不喜欢你。”裴拜野看着吴灵有些发白的面容,冷冷道。
一句话似乎触动了吴灵故作平静的外表,她紧绷的嘴角似乎笑了一下,“我的父亲说是他把我献给了主人,是吗?”
“能跟在主人身边,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我的确对主人有爱慕之情,可是主人那样的神明,怎么可以对我等凡人生出爱意呢?”
“主人不喜欢我是应该的。”
吴灵说罢,像是安慰好自己,重新对着裴拜野挑起眼尾,得意地看去。
“哦,那是我说得不够准确,应该是你的主人抛弃了你。”裴拜野并没有被她的挑衅激出怒火,“你的爱慕在他眼中一文不值,甚至就是累赘,所以他才会把你留在这里断尾求生。”
“裴公子,主人果然说得不错,你真的是个十分擅长蛊惑人心的小人,你的嘴里有一句真话吗?”吴灵嗤笑一声。
裴拜野噎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很言而无信吧?难不成这个叫闻熹的蠢货被他顺手坑过?
“你与我们在这里说了这么多关于琥珀作为南盟军师的过往,除了希望能激怒挑衅朕之外,根本目的还是打算拖延时间,好让琥珀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吧?”凤御北依旧用琥珀的称呼,语调平静,但成功看到吴灵的面容变得扭曲。
他不喜欢别人挑衅裴拜野,这会让凤御北觉得自己同样被冒犯。
“是又如何,反正主人现在定然已经出了湘州城。”吴灵顿了一下,呵呵笑着看向凤御北,“凤氏陛下啊,命中注定您会永远慢我的主人一步。”
“吴姑娘记错了吧?琥珀本就不在湘州城内,又何来的出了湘州城?”裴拜野笑着看向吴灵的眼眸,那不及眼底的笑意中满是嘲讽。
凤御北方才的用辞让裴拜野明显地感受到被维护,他现在宛若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若他裴拜野身后有一条尾巴,估计现在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吴灵闻言,脸上不慌不忙的得意表情终于显出一丝裂痕,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恨恨看向裴拜野,“你说什么?”
“闻熹的盘踞之地根本不在湘州城内,因此朕的暗卫即便翻遍了湘州城的地皮也没能找到他。”
“他倒是不在乎名声,选择山匪窝做集聚之处。”
“堂堂一国皇子,反与城外山匪相互勾结、厮混一处、同流合污,若此事传出去,不知那姓闻的是不是会被天下人唾弃呢?”
“哦,不对,他设计屠杀鸾凤学子,制造人命惨案破坏科举之行,已经足够为天下万民所唾弃。”
凤御北接上裴拜野的话。
“你不会以为朕真的会无聊至此,在这里陪你闲话家常,听你说闻熹干过的好事吧?”
“朕想要的只有闻熹的命,只有将其斩首示众,才能告慰南盟沙场战死的将士。”
“朕可没兴趣听他是如何忽悠楚河那个蠢货的。”凤御北冷哼一声,一甩衣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到吴灵眼前,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至于你说的,闻熹答应楚河的事都做到了,朕也不这么认为——”
“吴姑娘,也许你该知道,你口中的南盟现在叫作鸾凤怀南州。”
“你口中的南盟盟主楚河,早就成了一缕亡魂。”
“至于你口中的主子闻熹,勾结山匪,杀害学子,搅乱科举,行刺于朕……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足够朕将他碎尸万段!”
“不!”吴灵声嘶力竭,却只够喊出一个字。
不可能的,不应该的,凤御北怎么会知道主子与山匪共事一事?!
最初,与山匪合作是闻熹骑亲口提出,并亲自实行的,原因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