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御北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明面色十分平静,但垂下的眸中仍旧不断闪烁着寒光。
一个帝王必须有的果决,凌厉、强硬,此刻都在凤御北的身上得到了十足十的体现。
就像裴拜野不会在凤御北面前展露自己果决强势的一面一样,凤御北对裴拜野也从来都是性子温和的模样。
裴拜野只有在面对关于凤御北的事情时,才会暴露出骨子里的野性与强硬。
凤御北只有在面对有关鸾凤安危之事时,才会显露出属于帝王底色的狠厉。
很矛盾,但又很和谐的。
两人都没有觉得对方是两面三刀的笑面虎,而是几乎没多想就接受了彼此的模样。
回答完裴拜野的疑惑,凤御北又突然道,“你说话好奇怪,为什么要用字来称呼自己?”
敏锐过人的直觉本能让他抓住了裴拜野语言中的漏洞。
“哦,那清安可以这么叫臣吗?”裴拜野丝滑地得寸进尺,就把刚才的失误掩盖过去。
“老公。”这一声叫得乖乖巧巧,一丝不苟。
和叫谢知沧“稚久”,叫燕问澜“霜敛”一样,没有一丝异样的意味。
对于裴拜野不过分的要求,凤御北向来很好说话。
“欸。”裴拜野美滋滋地答应。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像是相公啊、夫君啊、哥哥啊什么的称呼,虽然也很好听,但一这种话一说,百分百露馅儿。
还是老公好。
凤御北叫得没负担,他听得也顺耳。
“嘭——”
外面的烟火渐渐止息,屋内的灯花却爆出一声轻响。
夜已经很深了。
凤御北打了个哈欠,被裴拜野囫囵个儿地圈在怀里,面对面的。
两个人心脏相近,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
是那样的真实而炽烈。
自母后薨逝后,凤御北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抱着他在除夕夜入睡。
而他可以很安心的地闭上眼,不必担心明日醒来时候,枕边是陌生的人和算计的事。
也许几个月前,凤御北还觉得和裴拜野的姻亲,是为挽救江山危亡的无奈之举。
但时至今日,在陛下眼中,裴拜野已经是足以共度一生的良人。
他们甚至还有了一个“儿子”,一只能吃能睡,颇通人性,还长得十分壮实的小白虎。
怎么不算是美满的一家三口呢?
也许,等回到京城,他该带裴拜野去一趟华云寺,去给母后和父皇的灵位上柱香。
还要去看看母后的陵寝,若是母后知道自己现在重新有了一个家,想必也会很高兴吧?
凤御北漫无目的地想着,没什么边界,恍惚间就要沉入梦乡。
这时候,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温柔的声音。
裴拜野亲了亲凤御北的耳垂,轻声道:“清安,新年快乐——”
“还有,我爱你。”
凤御北的心脏狠狠一跳,也许他应该装睡的,按照他往常的习惯,他就应该不能醒,但鬼使神差地,凤御北睁开了眼睛。
眸中似有万千璀璨的碎星熠熠生辉。
他回给了裴拜野一个热切的、浓烈的吻,虽然最后还是被反客为主地亲吻了回去,还被亲得气喘吁吁,但凤御北的心脏仍旧在热切地鼓动。
他伸出手,按上裴拜野的心脏处,发现是一样的热烈。
裴拜野不明所以,但还是抓住了凤御北的手,妥帖地摁在自己胸前。
凤御北指根的素圈有些凉,但并不碍事反而让裴拜野确定,凤御北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