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他的人下手毒辣,刀刀致命,手段十分狠戾。
“你可能辨认出他们是谁的人?”凤御北拧眉坐在燕问澜榻边,手下拳头渐渐握紧。
燕问澜把手中的空药碗往榻边一扔,抹了把嘴摇摇头。
“是连你也没见过的路子?”凤御北惊讶道。
燕问澜作为地支营副手,除去要精进自身武艺之外,熟识辨认其他武家的路数也是他的每日研习课题之一。
“不是。”燕问澜眼眸危险地眯起来,像是发现族群中叛逃者的头狼,“那群孙子的武功路数和我的一模一样!”
“他们太了解我的招式了,否则也不至于被那几个孙子接连暗算!”说着,重重锤了一下床。力道之大看得凤御北都产生了幻痛。
“你是怀疑,天干和地支两营出了问题?”凤御北的呼吸粗重起来,脑中不间断地闪过无数画面。
“那帮小兔崽子,他们也敢?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燕问澜一下子瞪大眼睛,气哼哼道。
随即又想起那日逃命时遇到的画面,他心底其实早已有了一种猜测,但是不确定要不要同凤御北说。
正思考着,凤御北突然开口,“对了,你说父皇和小四接连遇难,那二皇兄呢?他还好吧?”
燕问澜抿着嘴不愿开口。
他知道,凤御北同凤御宣的感情很好。
按理说除去太子殿下可以由皇后亲自抚育,其余宫中所有皇子公主都要交给嬷嬷们统一照顾,一旦过了十五岁更是立马会分出宫外,赐宅邸独居。
但凤御宣是个例外。
他离了宫中太医的药活不了。
再加上对其母怀孕时中毒的愧疚,凤重山特意下令,凤御宣作为例外可一直留居宫中,哪怕娶了皇子妃也可以允许其一同入宫居住。
不过凤御宣的身子别说娶妻了,京城但凡把女儿当个人的人家都不愿攀附二皇子这门亲事。
母亲身份低微,仅靠皇帝的怜悯度日,自己先天不足,先不说能不能添个一儿半女的,恐怕就连房事都行不了。嫁过来不是守活寡吗?
凤重山也曾试图给凤御宣说过几门亲事,但哪怕放低了家室要求,也没人愿意把女儿推入火坑。
大皇子再怎么荒唐,好歹吃过药也是个正常男人,就算日子过得苦一些,还能指望着怀个子嗣保证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凤御宣呢?没准新婚当日劳累一整日,第二天就要呕血呕没了,一个孤女守着微薄的救济只能看皇帝脸色过日子。
当今圣上是凤重山,是公公倒也还好,总不至于苛待了儿媳。可一旦换了皇帝,这个所谓的“二皇嫂”的利益还能不能得到足够的重视,可就不太好说了。
那家族自然也不可能从这份姻亲中获得任何好处。
怎么算都是个亏本买卖。
所以,凤重山就将凤御宣安排在了太子宫殿的隔壁,反正也没什么需要避嫌的,不如多培养培养兄弟感情。
于是,凤御北和凤御宣便渐渐熟悉起来。
凤御宣因为身体原因性子淡漠,凤御北又是按照储君模样被培养得闷声闷气,最初那段日子,即便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二人也几乎不怎么搭话。
后来,是凤御北性子中的活泼显露出来,他只觉得这位二哥十分有趣,一个人捧着一本书就能在梧桐树下坐一个下午,而那本书几乎不怎么翻动。
真是个假装温习的好办法,凤御北心道。
“皇兄,你在看什么?”
“《诡道兵法》。”
“好有趣的名字,讲得什么呀?”
“处世之道、用兵之道。不是什么正经书。”凤御宣微微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凤御北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殿下要一起看吗?”
“嗯嗯嗯!”凤御北点点头,从廊檐下搬来一把椅子,紧紧挨着凤御宣的轮椅放好。
恰巧太傅近日在讲这些东西,他学得快一些,那明天的课就又能逃去万艳圆看小宫娥栽花了。
……
凤御北记得,那一日,秋风渐起,梧桐叶落。
“是凤御宣的人做的,对吗?”燕问澜犹在思索,却被凤御北出声打断。
“……是。”燕问澜点了点头,不再隐瞒。
“陛下和四皇子遇刺后,臣的父亲第一时间就派人封锁了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动乱。并且父亲派遣了包括臣在内的数人小队,日夜兼程回京向您禀报情况,自己则留在当地秘密调查陛下遇刺案。”
“臣一路上就觉得有人在尾随,但那些人身手极好,臣等最终还是在中途遭了暗算,小队死伤近半。”
“直到快入京时,臣留了一人扮作臣的样貌,自己则趁着夜色悄悄折返回了上一地,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