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凤的关心是节制又含蓄的。
於大凤从不会像於家其他人那样命令於二丫「你应该这麽做」「你应该听墨馨的」,於大凤总是对於二丫说:
「你做什麽都可以,只要那是你想做的丶你做起来快乐的。」
「但是二丫,你快乐吗?」
「在与三妞斗气时,你真的快乐吗?」
「当三妞建议你做什麽丶你却非要反着做时,你真的喜欢你做的那些事吗?」
於二丫内心承认自己不快乐丶不喜欢。
但嘴上,她只会回复於大凤:「你不用管。你这样所做的事情都满足了旁人期待的人,不会懂我的。」
於大凤:「可,我这是最简单的生存方式啊。我不用与旁人的眼光丶口舌做斗争,我可以让身边的人都显得和和气气的。这样的生活最轻松丶最简单啊。」
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时,於二丫才终於有些理解了於大凤的生活智慧:
於大凤没有特别喜欢丶特别追求丶绝对放不下的东西,所以她在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节点上,都挑了多数人觉得对丶觉得好的选项,最终她就走出了一条始终在框架之内的路。
於二丫:框架束缚了她,但也为她挡去了风雨。那样的人生……我还是不喜欢,但我必须承认,其实她比我强……强很多。
小绒毛:
「你知道吗,『毒舌』这个人设,只有在二次元里才会显得有趣。」
「在现实中,恶言造成的伤害其实并不比殴打轻。」
「你对你讨厌的人和猫骂骂咧咧就算了,但对着你其实喜欢丶尊敬的人也口中没一句好话,你就是在伤害他们。」
「你要不要考虑在部分人面前控制自己的脾气?」
「比如每次你即将对於大凤说出糟糕的话时,你就想像你这是要对於大凤挥拳。」
「你不会殴打无辜的人,尤其你一直觉得你比於大凤强壮丶你应该保护她,然後你也许就能把伤人的话憋回去啦。」
这一回,於二丫没有嫌弃小绒毛多嘴。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建议的可行性,并动了尝试的念头。
於二丫:反正,值得我如此忍耐的人就只有那麽少少几个。稍微试一试也不至於非常憋屈。
带着这样的想法,於二丫走到了於大凤和於家老太太面前。
於老太太一看到於二丫就中气更足地骂:「终於舍得出来了?你怎麽不躲到明年呢!垮着一张脸给谁找晦气呢?啊?问你话呢!聋了吗?!还有你那一身,让你穿一次好的你就到处炫耀是不是?刚刚上身的衣服你就弄得这麽脏,你……」
於大凤又去劝於老太太,并给於二丫使眼色,让她赶紧去把自己清洗乾净。
於二丫张了张嘴,但脑中闪过的多句应答都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