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王平闭了闭眼,时至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了。
&esp;&esp;为了救一个孩子将另一个孩子推进火坑,这算是拯救吗?
&esp;&esp;他拯救的究竟是人,还是自我满足?
&esp;&esp;“……我就不该回来!”
&esp;&esp;王平狠狠咒骂了自己一顿。
&esp;&esp;……
&esp;&esp;白以尘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回来的,脑子有点乱,为林轻乐几句话中的大量信息而宕机,他的大脑不允许他思考太过复杂的问题。
&esp;&esp;直到与两个女生擦肩而过,他骤然回头。
&esp;&esp;“你……”
&esp;&esp;毒辣的温度让女生化妆的时候更加烦躁,连卸妆都要在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再去的人,终于在今天没了耐心,一张小脸素面朝天。
&esp;&esp;这个女生
&esp;&esp;——长得和林轻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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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7)
&esp;&esp;林轻乐不喜欢二麻子,准确来说,应该是厌恶,非常厌恶。
&esp;&esp;二麻子爱喝酒,喝多了就借着酒劲儿发酒疯,平日里那点子见不得光的心思也趁机跑了出来。
&esp;&esp;当时的情景是怎样的呢?
&esp;&esp;也是在那个地方,林轻乐被拖进了树林里,从多年前就被细心保养的皮肤被树干蹭一下都疼得厉害。
&esp;&esp;脸色涨红、满身酒气、嘴里臭气熏天的男人吐出污言秽语,将他一把按在了地上。
&esp;&esp;石头几乎硌入脊背,那可真疼啊……
&esp;&esp;可听不见也说不了话的‘小姑娘’懂什么呢?他害怕地向后爬,又被猫捉老鼠般拽着脚腕拖到了男人身下。
&esp;&esp;一块尖锐的石子将他的胳膊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艳刺目的红让已经脱掉裤子的男人清醒了过来,在看清林轻乐的脸时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因为跑的太急差点四肢着地摔个仰倒。
&esp;&esp;林轻乐在地上躺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气,他整理好衣服,手上死死捏住那块将他划伤的石头回家了。
&esp;&esp;“啊!你个贱丫头又出去乱跑了!?”
&esp;&esp;“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出去吗!!”
&esp;&esp;“老天爷啊!这一身的伤可千万别留疤啊!你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esp;&esp;父母当时的表情林轻乐永远都忘不了——招摇过市的孩子将手上捧着的传家宝摔了个粉碎……不亚于天都要塌了。
&esp;&esp;他们翻出压箱底的钱去找了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萨满,又押着他跪下,为了不弄伤膝盖贴心的放了个软垫,戴着鬼神面具的萨满神神叨叨说了一通。
&esp;&esp;最后,他在满屋的神佛前跪了一天一夜,说是赎罪。
&esp;&esp;为谁赎罪?
&esp;&esp;为了什么而赎罪?
&esp;&esp;他哪里做的不对?
&esp;&esp;穿堂风刮过,夜幕之下,那将他团团包围的诸天神像似魔非佛。
&esp;&esp;它们神色悲悯,又似笑非笑。
&esp;&esp;那些神像的名字林轻乐一个都没记住,唯一印象深刻的,是还在阵痛不停的脊背。
&esp;&esp;等他再次被允许小范围走出家门的那天正好撞见了二麻子,他没喝酒,瞧见他时笑得跟没事人一样打了个招呼。
&esp;&esp;那天的事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esp;&esp;而自此之后,二麻子像是尝到了甜头,每次喝了酒后就会找机会对他动手动脚,林轻乐试图向别人求救,可一个听不见的哑巴没人会在意。
&esp;&esp;被人看到后也不过得到一句。
&esp;&esp;“看,那二麻子又喝多了。”
&esp;&esp;“男人吗,喝点酒正常,等这一阵过去就好了,不用管他。”
&esp;&esp;“而且你看,轻乐不没事吗。”
&esp;&esp;村子里的人对林轻乐都保持着微妙的态度,亲切又疏离,关心又冷漠,他们每每看见他时就会露出满意的笑容,眼里偶尔尊崇的对象不是他这个人
&esp;&esp;——而是他的皮。
&esp;&esp;耳边又传来母亲的唠叨声。
&esp;&esp;“唉,生丫头不如去做要饭的,这一天天的活儿也不能帮人帮忙干,每天就坐着等饭喂到嘴边,可真是享了清福了!”
&esp;&esp;捶着腰的林招娣目光和蔼,嘴上说着埋怨憎恨的话,“要不是你弟弟当年走丢了,家里的好东西轮得到你!?”
&esp;&esp;“可怜我的心头肉啊……要不是你还有用,早在弄丢弟弟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
&esp;&esp;“当初那尿桶怎么就没溺死你呢!”
&esp;&esp;远远看去,那眼神和说出的话带来了极强的割裂感,听不见的或许真以为她在关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