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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页)

一个时辰过去,表舅满身土泥的回来了,我装作看不见,满怀关心的询问。他摆摆手,有点狼狈的喘气,递给我一物——一块镶金的玉佩,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了。我自然知晓这是什么,泸州赵家一共六枚,这与曾外祖经营扩大赵家钱庄有关,他一共有四子二女,每人一块,本意是认主。外祖排行老二,前头有一个姨娘生的庶兄,便是这位表舅的亲父,本人腿有跛疾做不了官,下有一个嫡母生的外祖也继承不了家业,便跟着外祖身后帮忙做事。他走得早,有一儿一女,一女嫁给近日泸州事件的方同知,一子便是这位表舅,大舅公的玉佩是给了表舅的。外祖同胞生的有一弟一妹,分别排行老三老六,三舅公远在徽州行商,我还没见过。外祖的玉佩,与其他兄弟姊妹不同,更是一层象征的家主含义,他有二儿一女,按理说是传给大舅舅,但大舅舅读书悟性高,在外地做官,并不中意家中生意。所以等外祖百年后应是传给了二舅家,二舅家一长子,名唤赵云淳,比赵云疏还大三岁,早已娶亲,跟着二舅管理家中生意,默认是二舅的接班人。六姑婆还未嫁人便英年早逝,没有子孙后代。六姑婆的玉佩,据闻是传给我娘,但我和李琰都没见过,连小桃也就记不清,只听二舅舅提到过。那封信上,不过是我仿着赵云疏的字,同表舅借用玉佩罢了。从踏入表舅家里,我便有九分把握会给我。先不说信与不信,就说表舅的家里看起来并没有用玉佩去拿过财产。至于剩下一分把握不住的,便是担心表舅对我有意见,或是要同赵云疏确认。没想到,表舅也是个实诚的人,只是难道是刚从地里挖出来才这样泥泞吗?我在心里笑道,嘴角扯起一个甜甜的笑,从未这样谄媚过,双手接过,细细放在了怀里。表舅看起来似乎真的并不待见我,他回来之后并不留我,哪怕是舅母说饭备好了,仍要赶我走,既见目的达到,我顺势说着家中有事就走了。出了门,我吩咐小桃驾往城西南方,有一庄子,平日里京城人流拥挤,多有不便,就建在了城外郭内。守城的侍卫照例检查,我拿出李琰的信物就放我走了。城墙处的尘土在马蹄的践踏中飞扬,我忙拉紧门帘,细细打量手中的赵氏玉佩,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曾问过李琰,如果规定只看玉佩不看人,是否会导致家产落入外人手中?他并未直接回答我,反而说了“信陵君窃符救赵”的故事。末了,他问我:“你认为是守护一个物品更容易,还是坚信他人本心不便更容易?”我思索再三,还是摇摇头:“情况不同,适用的情形也不一样,我分不清好坏。”李琰拍了拍我的头:“你说的不错,角度不同,看待的情况也不同。对百姓来说,君主的好坏决定了兵符制度的优劣。但一直传承下来只说明还没有找到更优解。”“外祖家的家族信物只是仿照其创造的,性质自然也差不多,不过……”他突然叹了口气,想到了阿娘下落不明的那枚,眼底有些我看不明白的意味,轻轻弯了弯嘴角,再说话时,已经不见之前的神情,“算了,没什么。”从前我没有想过钱庄取钱,一是年少时不知且手上没有证物,二是知道后已经生活无虞,并不需要了。此回骗来,是因为知晓钱庄自改革后,治理权已经不完全归赵氏所有,我想先去查看是否有归属我娘的那枚玉佩出现过,二是借用钱庄下的暗线,探清秘闻。马车渐渐停在一所挂着“丰年钱庄”牌子的门前,大门修的中规中矩,门前两个守卫,要检查了才能进去,在此处恰好不招人羡慕也不让人轻视。我等在门前,派侍从打点人脉,我要见的是中层的二掌柜。更高一些级别的,初来乍到定然见不到,低一些的,我怀疑认不出玉佩。如果人人都认得,那赵氏在外的权利会人尽皆知,定然会引起上面的猜疑。果不其然,侍从回来后交代打点了三两多的银子,已是普通人家里一两月的生活费了,才只能见上一面。等了半个多时辰,有一身着灰色长衫的账房先生来了,他引路我们从偏门进入,穿过蜿蜒的回廊,直到一处院里。那账房弯着身子,语气尊敬:“小姐,我们掌柜一会儿到。”我这才下了马车,眼神示意小桃,她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轻声道:“多谢先生,这是谢礼。”那账房本拒绝,小桃笑着让侍卫强塞手里:“先生,放才是见面礼,这回是谢礼,您便收着吧。”她说话妥帖动听,那账房眉毛不自觉弯起,笑着接过了。又等了十几分钟,二掌柜才姗姗来迟,先是边不动声色地扫描了我和身边人的衣着,边笑着赔礼:“今日实在太忙,您久等了。”一副精明能干的面相,见面第一眼先识人,无论身份先道歉,手里并提了两纸糕点,算作赔礼。二人入座,小桃紧站在我身后,其他侍卫退下至不远处等着。对于他的道歉,我轻轻揭过,正准备开门见山,那掌柜却弯了弯不甚繁密的眉,忍不住往我脸上看了好几眼,小桃正准备斥责失礼,我按住她,微微摇头。“小姐似乎有点面熟……”那掌柜这样说,不是寒暄讨好。“掌柜见过的人太多,怕是同我相像的人太多了。”他挠了挠手,眼神突然飘忽起来,似乎在仔细思索着,我打断他:“掌柜,您可识得此物?”从袖口出掏出那枚玉佩,推到桌正中,二掌柜的眼神明显被变了,我颔首后,他才拿起来仔细放在手中研究。末了,他语气变得尊敬,带有着一丝疑惑:“小姐您是赵大人家的吗?”他说的应该是表舅。“只是……赵大人从不来,您这是代他办事吗?赵大人本人可有事?”他仍有疑虑。不欲露出真名,我只回他:“我是赵夫人娘家侄女,赵大人使我是我姑父。”那掌柜见我总有一股亲切面熟感,却一时想不起来,便默认了我的说法:“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请你帮我查一桩事。”我递上一碟银票,“钱从我这里出,只是麻烦您的人脉。”“不敢不敢,”那掌柜推回了银票,是理所当然的语气,“钱庄本就是赵氏所开,怎能再动用您的。”我笑笑,小桃立马上前,低声道:“我家小姐知道自新政策后,官家与赵家半分盈利,您等的薪资也缩了。不过是心疼本家人罢了,您若有心,便仔细帮我们小姐办到,事后小姐自会有别的谢礼。”掌柜黑如墨水的瞳孔在眼眶中溜了溜,沉吟片刻:“那便多谢小姐体谅了,只是并不需要这么多。”他拿走了三分之一,不算贪心,小桃立马同他耳语。我所说的不过两件事,一是调取往年各家玉佩名下的玉佩使用记录,掌柜目露难色:“自十年前政策新变,官家虽默认了赵氏分成,玉佩持有者取钱虽从赵氏出,但也必须上报给官家。而且目录只有官家和大掌柜知晓。何况……”他话未说尽,我便猜到,不过是因为我所拿玉佩只是表舅家里的,并非外祖本家,没那么大的权限。我倒也不急,便说了第二件事:我要你……声音越来越低,掌柜神色却越来越严肃,瞳孔微张显现惊色,半晌,点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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