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瞥了一眼那张卧榻,长不及八尺,能躺得下两人麽?结实麽?
凤宁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僵了脸色,一声不吭垂下眸,假装没意会。
裴浚艰涩盯着她,“李凤宁,这儿还有比这屋子更大的地儿麽?”
凤宁果断摇头。
裴浚闷闷不语。
留下来是不可能的,她满脸写着防备,皇帝现在也晓得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时辰不早,外头又催得紧,只能起身出门。
凤宁要送他出门,裴浚朝她摆手示意她留步,裹着一件灰氅大步越出门庭。
夜色如水,那道郎峻的身影仿佛踏水而来,又凌波而去。
凤宁就立在窗棂下,目送他出了小跨院,视线落在门檐,久久没有回神。
这样纠缠下去何时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还有能去的地儿吗?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她也永不会回头。
密密麻麻的酸楚注在心尖,最终盈成一眶泪,凤宁揉了揉眼,深吸一口气。
大不了就这麽耗着。
以他的高傲,不会真把她掳进宫的,她不乐意做那种事他真能强来,强来的一时能强来一辈子?凤宁相信他不会。
裴浚回宫时心情并不好。
他拿捏得了所有人,唯独拿捏不了李凤宁。
她孤孤单单,一无所靠,一身傲骨,连性命也在所不惜。
换做是杨婉,王淑玉,哪怕是章佩佩,都可能因为家族荣耀委身于人,李凤宁不会。
可恰恰,这些都是他最初相中她的原因。
她背後没有家族牵扯,唯一能捧出来的就是一颗心。
当初的倚仗,成了如今的掣肘。
而那颗心,也被他弄丢了。
从来自信满满的皇帝,这一夜罕见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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