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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好啊维克多（第1页）

“你好，维克多！”人群不停有人高喊着。维克多举起右手向着这位不知名的仰慕者挥手致意。接着，杂货店内跑出来一个老头儿。这个人皮肤干巴巴的，像是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老头儿站在店门前，在身前的布上不停擦拭着手。他没有走上前来，只是在肮脏的地面挪动着破靴子。维克多朝他笑了，伸着手向他走去。

而见维克多过来，老头儿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饱经风霜的脸庞上，两只眼睛小心翼翼地观望着。维克多走近时，他不知不觉地抬起了手臂，仿佛这只手不由他做主。维克多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日子最近过得怎么样？老普文特？”维克多问。

老头儿喉结又滑动了好几次，维克多紧紧握住那只干瘦的手。老头儿说：“谢谢您，最近没有人找我麻烦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维克多用力握着他的手，没有回应他的感谢。“你儿子还好吗？”维克多问。

“不怎么好。”老头儿艰难地说。

“他的病恶化了？”维克多皱了眉头。

“没有。”老头儿回答得很勉强，“就是医生治不好了。”

“该死的，”维克多说，“上帝会保佑他的，相信我。好好的小伙子不应该离开，我会帮你找个更好的医生。”

“他是个好孩子，”老头儿赞同地说。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开口：“但他不打算再麻烦您了。他说自己运气不好，没必要再让您为他垫冤枉钱。”

“真糟糕，”维克多没有回应。他说：“告诉你儿子，别泄气。教堂的大家都希望他好起来。”

“他并不抱怨。”老头儿回答。这一刻，他的手终于柔软了。维克多松开他的手，正要向其他人走去。可是老头儿又喊了一声：“维克多。”

“嗯？”维克多应道。

“你的政策，”老头儿欲言又止，他的双手交织在胸前。“你的政策…是要将我们赶走吗？”

“不是。”维克多说。他歪着脑袋，眯着眼睛，望着店门外的人群。他们现在都安静了，像是都在准备倾听他的讲话。“不过，我确实打算让你们搬走。因为我在议会里费尽心思为你们争取来了二十万基尔呢。而这二十万呢，是要为你们建些新房子，换个好点的环境，我打算为你们建个学校、建个医院…”

“可是我们得到哪去啊？我们都靠着这些店吃饭呢，维克多！”有人在人群后面大声喊道。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街上的人都想挤进来。

“放心，”维克多大声回应说，他一如既往向人群挥了挥手，展露自己自信的笑容，“你们的需求我都有考虑过，我为你们找了个新地方卖东西。还有住宿的地方。而其他人也得搬走，我会将他们安排在你们旁边，让大家都方便些，而且，等这片地方重新建好了，我会优先让你们搬回来的。”

说着，维克多环视着众人，高举起左手，单手握拳：

“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吗？”

这时候，从杂货店门口到街中央密密层层站满了人。他们望着他。突然，一道声音响起：“维克多，你帮我们让市议会的人明白了些道理，我们相信你！”瞬间，店外响起不断地高喊：“对，我们相信你。多讲些，多讲些，维克多！”

在呼喊声中，维克多向店外走去，人群后退几步，给他让出一条路。他叹了口气：“我可不是来演讲的，伙计们。我今天来，只是想和平时一样，问问你们的生活状况。”

“多讲些，多讲些，维克多！”人们还在大喊大叫。维克多还想解释两句，可老头儿已经搬了个小凳子过来。不得已，他无话可说，只能耸了耸肩，踩在了小凳子上。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向人群。

他望着他们，略微眯起眼睛，仿佛在思考说什么。接着，他脑袋略微一动，眼睛突然舒展。尽管，天空的颜色阴郁，可他的双眼却炯炯有神，光彩四射。

开始了，克罗娜心想。

“我本来没什么话可说的，”维克多微微一笑，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伸出一只手，人群就安静了下去。“我并不是来演讲的。”他说，“我上这儿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的生活近况。当然，如果你们非要我说几句…”他的嗓音变得温和了，“那我就说几句。说实话，我并不是来这儿请求你们给予我任何东西。这个时候，我也不需要你们为我投票儿，如果换个别的议员，肯定在这个时候就对你们说：给我，给我，嘿，吉姆，把你的选票给我。”他突然指向人群里一个年轻人。

这个时候，人群就出现了笑声。可克罗娜知道，他们其实根本听不懂。或许，维克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这些人就是会给维克多善意，正如同维克多平时给予他们的善意一样。

维克多懒洋洋地站着，脑袋向一边歪去，眼睛仍然充满光芒。“不过，我用不着。因为我知道你们会给我投票的。而我呢？也用不着想办法让你们为我投票。因为说句坦率话，我真没时间，我光是坐在市议会里，跟那群人对话，就累垮了。”

“你不能累垮！你得把他们打垮，维克多！”有人在人群后面再次大声喊道。

“当然，当然。”维克多敬了个礼，“先生们，我会打垮他们的！”

人群又是一阵笑声。维克多让他们笑了一会儿，举起来手，重新让他们安静起来。随后，他身体稍稍前倾，仿佛要告诉他们一个秘密——“哎，还是跟你们在一起有意思。最近我跑上跑下，跟一些人就是交不了朋友。不管我怎么努力都不行。我很有礼貌，我说，请你们帮帮我的朋友们。但请字没有用。最后，我还是得说——嘿，听说过维克多·克伦威尔吗？他有很多朋友，那些朋友脾气可不好，你不会想尝尝他们的拳头，对吗？”

维克多停下来，四下看看，望着人群。他慢慢转动脑袋，好像目光在直视某一个人，在某个脸庞上停留一瞬间，便又转向另外一个人。他微微一笑，眨了眨眼，他说：“怎么？我们林顿镇多了很多流浪猫？叼走了我朋友们的舌头？”

“没有猫！有都会被吃掉！”人群后边有个人大声喊道。

“去它的，”维克多大声回答，“以后就有了，到时候到处都是，你记得少生几个，不然你孩子都得打架。”

有人哈哈大笑起来。接着，维克多站在凳子上，纹丝不动，一言不发。人群便又一次安静了。他足足站了有半分钟。他似乎不打算说话了。可人群依然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忽然，他笑了，咧嘴笑了：“好了，我实在想不出说什么了。我最后就说一句…”他笑眯眯地望着大家，他挥动手臂：“你们好，乡巴佬们，你们的日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接着，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维克多便走下凳子，径直地走向人群。或者说，被人群围住的轿车。他大步向前，人们稍稍后退，给他让道。

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他的身影，克罗娜三个人尾随着他，在他们身后，人群迅速合拢，然后爆发出喊声。

“维克多！下次再讲久一点！”他们说。

维克多坐上轿车前，转头一笑。他笑眯眯地望着大家。他的脸随着目光转动，他的目光似乎在这些脸上停留一会儿，又转向另外一张脸庞。

最终，他大声回答道：

“那你们下次记得多搬几张凳子。”

人们欢呼起来。有人不断高喊：

“好啊，维克多！”

对此，维克多没有再回头。他重新钻进了轿车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