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抬手拦了下沈新羽,说:“你去找人玩儿,我和你哥单独聊聊,你就别跟来了。”
但沈泊峤拉住了沈新羽,笑着说:“不管怎么说,新羽都是我沈家的人,这件事她应该知道。”
他看向妹妹,眼神用力,带着一种暗示。
那是要沈新羽记清楚自己是沈家的一份子,他俩的利益一致。
裴星野瞥了他俩一眼,不再多言。
三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沈泊峤不再迂回,直接说明了来意。
他说的正是沈家那几件棘手的遗产官司,他希望裴星野能找裴法官,帮他通融一下,尽快了结,需要打点什么的,他全力配合。
沈泊峤一边说,一边给沈新羽使眼色,要她说几句好话。
沈新羽接收到亲哥的信号,却同时清晰地看到,裴星野眼底锋利的拒绝。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选择了沉默,低下头,一句话没说。
裴星野拍了拍老同学的肩膀,声音平静:“泊峤,你这个事我理解,但这个忙,我帮不了。”
沈泊峤神情一顿,没料到他拒绝得如此直接,再开口,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焦躁:“为什么?裴法官不是你堂叔吗?难道你们两家关系不好?”
裴星野眸光微沉,他和裴法官不是没通过气,不过他俩通气,是为了司法避亲。
因为裴家收留了沈新羽,裴法官接这个案子容易被人诟病,到时候对谁都不好,所以法官要换人。
本来还想向老同学解释一下,但对方这么恶意揣测,恕他不能忍。
可目光扫过一旁的沈新羽,心思一折,他还是又忍耐了一下,压住声音,留有余地说:“你那几件官司,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怎么了?”沈泊峤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有些拉不下脸,“我官司缠身,被搞的焦头烂额,难道还是我的不是了?”
裴星野默默看他两眼,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你是要我当着新羽的面,全都说出来吗?”
原来,沈泊峤作为被告的那几件官司,全是他自己一手策划的。
他的如意算盘是在遗产分割前,先偿还那几笔巨额“债务”,偿还之后,再将剩下的遗产,和王清芝等人进行分配。
而那几笔“债务”,最终则回流到他自己的口袋。
这是沈泊峤的私心。
一场精心设计的财产转移。
裴星野的声音冷静得像山间的风:“你的处境和选择,我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我会为此去帮你妨碍司法公正。”
沈泊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一片铁青。
沈新羽站在一旁,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她直到此刻才恍然明白,自己一心信赖的亲哥哥,竟然在背后如此算计。
要知道,那遗产除了王清芝,还有她的一部分。
沈泊峤看向她,面色惨白,低低喊了声:“新羽。”
沈新羽心底漫上失望,沉默了两秒,发出一声冰冷的笑:“你不是我哥。”
第47章47颗星星
上海这几天气温有些高,刚爬上来的时候,还觉得热,好像已经到了暖春,可是此刻山风一股一股的吹,沈新羽感觉自己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心。
冰凉彻骨,一瞬间掉回到了寒冬。
她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有多冷漠自私,但总以为亲哥沈泊峤是不同的。
他从小对她颇多照顾,让她觉得在那凉薄的沈家,总算还有一丝亲情可倚仗。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看清,原来他和父母是一样的人。
利益至上,血缘亲情微不足道,关键时刻还是利用的工具。
反而是裴星野,他对她的好是真正的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甚至不惜牺牲自身的前程。
她也终于明白,裴星野当初说会帮她争夺遗产,为什么说只帮她一个人。
返程下山时,沈泊峤追上沈新羽,语气急切地为自己找补,反复强调裴星野凭空胡说,根本没有真凭实据。
沈新羽辩不过他,毕竟官司的事,全是沈泊峤一手经办,她所知道的不过皮毛。
但有些事,无需证据,她心里和明镜一样。
沈新羽问亲哥:“去年,星野哥哥本来要去美国工作,你知道他后来为什么没去?”
沈泊峤脸色发黑,正要为自己辩解,沈新羽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追问:“现在蓝星在上海,美国又开了分公司,星野哥哥却坚持要留在瑞京,你说他为什么?”
她的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就连嘉晟哥都想把我送去纽约读书,解放星野哥哥,可星野哥哥执意不答应,你说为什么?”
沈泊峤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逼得恼羞成怒,脱口而出:“是。我比不过他,行了吧。从小到大,谁维护你,谁带大你?裴星野带你还不到一年,你就这么快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
沈新羽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一片悲凉。
换以前,她可能会和他大吵大嚷一通,比比谁的声音高,谁的情绪更激烈。
可现在,她想到那个常常四两拨千斤,谈吐风雅,从不失分寸的人,她摇了摇头,声调平缓而清醒:“哥,我没有说你不好。你是我亲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一分一毫都不敢忘。”
“但是。”沈新羽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你对我的好,不过是看在咱俩亲兄妹的份上,一旦触及真正的利益问题,你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你自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