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道盲区,建议鸣笛示意。”
“前方五百米为事故多发路段,请谨慎驾驶。”
两小时后,道路终于逐渐平缓,两旁出现梯田和散落的村庄,Dobby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公里,车内紧绷的气氛才松懈下来。
*
目的地是一座古宅,在一片幽深的林地。
两边参天古木郁郁葱葱,空气清新沁凉,汽车驶入两扇深漆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几栋精巧的雕花木楼依势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高大的树木之下,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估计二、三百年有的。
汽车刚停稳,许铭和沈泊峤便从屋里迎了出来。
“可算到了。”沈泊峤率先开口,嗓门清亮,上前帮忙拉开副驾的门,笑着看向自己的妹妹,话却是对驾驶位上下来的人说的,“山路够呛吧?第一次开是不是手心都冒汗了?”
“可不是?”裴星野下车,捋了捋额头不存在的汗水,“满头大汗。”
许铭笑着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老朋友。
裴星野抬手就是一拳,不轻不重地砸到对方肩上:“你可真行,不声不响,找了这么个风水宝地。”
许铭接下他的拳头,身形微动,眼睛朝沈新羽看去一眼,笑着说:“能和你比?ZIZO都能放下,跑去南吉追妹妹。”
裴星野笑了声:“彼此彼此。”
许铭为了心爱的人,现在把事业的重心,全都倾注到了桃源县,他要在这儿开山修路,建高速建高铁,开发旅游业,还要打造一个现代化的新县城。
这不仅仅是爱情,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抱负。
老朋友一见面,对话里全是调侃玩笑,背后却都是欣赏与钦佩。
沈新羽下车,先跟自家哥哥问了好,又转向许铭,笑着打了招呼。
沈泊峤经常和沈新羽打视频,倒没觉得什么,许铭看着沈新羽走到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笑意加深:“新羽真的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沈新羽抱着Dobby,莞尔一笑。
*
晚上,许铭订了酒店包厢,给远道而来的两位朋友洗尘。
那酒店环境清雅,窗外能望见夜色中朦胧的山影。
包厢里,除了他们四人,还有云采奕和柯丽晴。
沈新羽早就听说云采奕了,今日一见,果然长得漂亮,性格又直爽,这就难怪许铭这么多年都放不下,如今还追到了人家的老家。
许铭年少时来过桃源县,初见云采奕,惊鸿一瞥,从此暗恋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
他悄悄资助云采奕读书考大学,还为了她,没有去国外留学,高考时报考了她的大学。
当然云采奕也不赖,以桃源县高考状元的名义考进临大。
两人在大学时,许铭以为有了机会,结果云采奕心思都在学习上,根本不理睬他。
许铭这个心机腹黑的家伙,便设计她,让她追求了自己。
可云采奕追到人就跑了,还是没把他当回事儿。
把许铭气得够呛,这一气,就是很多年。
现在许铭来桃源县办公司,聘请云采奕做他的助理,虽然云采奕公事公办,不过两人天天在一起,很难不擦出火花。
一桌人说说笑笑,酒过三巡,气氛更松快。
那位柯丽晴小妹妹,是个高中生,是云采奕的表妹,坐在沈泊峤旁边,两人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小姑娘似乎对席间的成人话题兴趣不大,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又黑又亮,目光大多数时候都黏在沈泊峤身上。
而沈泊峤对她照顾有加,一会儿给她转盘子,让她够到想吃的菜,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饮料,他起身去拿,一会儿又给她夹鱼,还贴心地挑去刺。
这份耐心和细致,是沈新羽这个亲妹妹都没有享受过的。
沈新羽默默看在眼里,夹了一筷子当地有名的臭鳜鱼,嚼在嘴里,臭臭的,没觉得好吃。
裴星野看了她好几眼,给她夹菜,舀汤,小心照顾她。
只等吃完饭,回到住的地方,关上了房门,他才转身问闷闷不乐的女朋友,怎么了。
沈新羽嘟嘴,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忍不住了,竹筒倒豆子般一通输出,最后叉着腰,气呼呼地说:“我哥他真是……可以!对外人好过自己人,我觉得我们兄妹就要做到头了。”
裴星野听着,起初没说话,只是唇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然后那笑意越来越明显,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还笑!”沈新羽更气了,抬手想捶他,“你是不是站他?”
眼看女朋友气得眼睛都红了,裴星野这才止住笑,将她搂进怀里,安慰说:“好,我不笑,我们来讲讲道理。”
他的声音温润,带着安抚性,“柯丽晴在你看来是外人,对吧?可是在你哥眼里,她不是外人,而是他喜欢的人,那么他对自己喜欢的人多照顾一点,又有什么错呢?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沈新羽愣住了:“……”
裴星野循循善诱,又说:“同理,你是我女朋友,你觉得我把你照顾得怎么样?够不够细致?有没有比你哥对柯丽晴差?”
“这能比吗?我哥就粗枝大叶一俗人,哪有你对我好?”沈新羽撅了撅嘴,心情由阴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