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洗衣机里的衣服,裴星野常常帮她晾晒,但小洗衣机里的,他是从来不碰她的,每次都是叫她自己取,而他自己的也总是取得很及时。
好像这是一条泾渭分明的边界线。
两人墨守成规这么久,她一直觉得很好,大概这也是他们相处起来很舒服的原因。
但是,但是,不管怎么说,一个男人碰到这些东西,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洗干净脸,沈新羽从镜子里抬头,挺了挺胸,将自己的手伸进衣服里,沿着bra的蕾丝边缘捏了一圈。
这真的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布料吗?
还是她的曲线不够大?
以前在林穗宜寝室午睡,有人说她是垫出来的,结果没想到她穿的还是薄款,使得几个女生羡慕嫉妒恨死了。
再想起昨天张云欣的话:“……女生、女人、女性,这种词眼,在他那儿大概就和青蛙、田鸡一样,是一种生物。”
亏她当时笑得很大声,现在落到自己头上,才知道有多讽刺。
没一会儿,男人敲门,问她好了没。
沈新羽垂着眼拉开门,裴星野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笑了下说:“今天很漂亮。”
沈新羽今儿身上穿的是赵画柠给她买的裙子,她强打起精神,眨眨眼,带着几分狡黠,问:“哥哥是说我漂亮,还是衣服漂亮。”
裴星野伸手,拂了一下她的肩,拂平上面的褶皱,指尖隔着衣料一触即离:“衣服再漂亮,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漂亮的当然是穿它的人。”
沈新羽心头一跳,这一早上的心情跌宕起伏,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说他不解风情,他一句话能把你撩得脸红心跳。
你说他深谙此道,他却对你心无旁骛,清冷如常。
等裴星野洗漱换好衣服,沈新羽跟着他到餐厅吃早饭,恰好酒店有套房腾出来了,两人又折返回去收拾行李,换到新的房间。
这一番折腾下来,就快中午了。
再出门时,沈新羽穿戴好外套和帽子,拎起书包,男人却拦住她,说:“今天大年初一,你就放松一下,别做作业了,我让张云欣带你去逛逛,好歹你也是第一次来上海。”
沈新羽弯了弯眼:“云欣姐不用加班吗?”
“她加班只是为了加班费,我出钱请她去玩儿,不是更好?”
“那哥哥你呢?”
“我有很多事要忙,一下午都会在公司,我们晚上再见。”
沈新羽应声说“好”。
抬眸间,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照进来,将男人的侧脸镀上一层耀眼的锋芒,英挺的眉骨在光影交错间,散发着摄人的精气神,浑身上下一股从容不迫的矜贵气质,分毫不见半分倦色。
可见他和她同等的睡眠时间,睡眠质量却比她好太多。
沈新羽自嘲地笑了下。
*
两人到公司,裴星野找到张云欣,和她一说,张云欣欣然答应,拎起手提包,就勾住沈新羽的肩膀,坐上何嘉晟的总裁汽车走了。
来上海怎能不去东方明珠?
张云欣兴致勃勃,第一站就带沈新羽去东方明珠。
然而天公不作美,厚重的雾霾笼罩着整座城市,即便登上259米的全透明悬空观光廊,也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
两人转了一圈,沈新羽撇撇嘴,拍了几张照片,买了几个冰箱贴和纪念品,就下来了。
第二站张云欣谨慎了些,列出几个选项,让小姑娘自己挑,有海洋馆,南京路,还有外滩,城隍庙,都在附近,路程不远。
“城隍庙?”沈新羽心情不佳,唯独对这个地方有点兴趣,“能求签吗?”
“可以啊,你想求签?”
“去看看。”
于是两人叫了司机,去城隍庙。
不过,大年初一的城隍庙太挤了,离着两条街就限行了,两人只好提前下车,步行前往。
“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呀,昨晚没睡好吗?”路上,张云欣问。
“昨晚啊……”沈新羽欲言又止,耳边仿佛响起男人的呼吸声,下意识捋了捋鬓前的碎发,生怕自己心虚,被人看出异样。
外人都知道她和裴星野是异性兄妹,曲解关系的人不在少数,就连她自己都想曲解。
但清誉这东西一旦毁了,那就真完了。
她和裴星野同住一屋的事,本来是个很正经的事,万一传播出去变了味,那就不好了。
心思一转,沈新羽找了个借口,说,“别提了,酒店隔音不好,楼上吵死了,一晚上没睡好。”
“嗐,住酒店就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是的。”
红灯亮起,两人在斑马线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