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我再去买就是了。我一天到晚在家也没别的事,不就是弄点吃的嘛。”
冰箱里的饺子几乎拿空了,奶奶才罢手。
裴星野合上保温箱的盖子,拎上手往外走,奶奶跟在他后面,送他出门。
走到玄关时,奶奶又想起一事,喊孙儿等等,她转身跑回房,上二楼拿来一套护肤品。
“哪来的?”裴星野接过手看了眼,是韩国的一个大牌子,礼盒包装,整整一套,价值不菲。
奶奶笑着解释:“是阿娇上周去韩国带回来送给我的,可你看我这老脸糙的,用多贵的护肤品还不都是浪费嘛。我就想着你带回去,给那孩子用吧。”
裴星野一听“阿娇”没来由地就皱眉,将护肤品塞回奶奶手里:“奶奶您留着自己用吧,不想用就还给她,沈新羽那孩子还是高中生,不适合用名牌。”
“人家一片好意,哪有退回去的道理?下次还个礼就是了。”奶奶有自己的主张,想了想说,“要不下次你妈来,给你妈得了。”
裴星野敛目,不再接话,拎起保温箱往外走,却又一次被奶奶叫住。
“星野,你对阿娇什么想法?”
“没想法。”
“你当初要去美国时,她就跟着找好了美国的学校,准备去留学,现在好了,签证下来了,你不去了,她傻眼了。”
裴星野很不厚道地笑了声:“这事不能怪我。我早就和她说清楚了,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奶奶叹气:“你俩从小一块长大,她对你死心塌地,你怎么就对她没感觉呢?”
裴星野推开门,一脚踏出去,又回转身,纠正说:“怎么就我俩一块长大了?同一个大院长大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把她当其中一个玩伴而已,很普通的那种。”
奶奶拿他没办法,又笑着问:“那你对谁有感觉?”
裴星野风波不动:“暂时没有,我现在只想把沈新羽带好,那孩子的学习成绩太糊了,这么下去,别说三本了,连考上专科都很难。”
这回换成奶奶皱眉了,心想吃饭时的话都白说了,叫他不要太投入,结果他又是操心人太瘦,又是操心人成绩的。
可这会儿也来不及说什么了,眼看着年轻人出了门,道了声晚安,就把门关上了。
奶奶站在门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主屋里走出来,裴星野站在屋檐下换鞋。
六月的晚风掠过树梢,草木的清香在暗处浮动,又被揉碎在斑驳的影子里。
裴星野沿着**地灯往外走,忽然闻到茉莉花的香气,侧身一瞅,月光底下,那枝头攒着几撮雪似的,风一过,簌簌抖动。
他打了个喷嚏,因为花粉过敏,不过对茉莉花还不算严重。
伸手折下一枝,奶奶隔着窗户瞪他:“偷我花啊。”
裴星野回头,指尖转着花枝,笑得吊儿郎当:“养这么好,除了我,也没人偷。”
奶奶抬手做了个要打人的动作,年轻男人捻着花儿走出院门,背影浪得能招风。
长腿朝着汽车的方向迈过去,远远就见车前靠着个人,还是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袭长裙,长发披散,身材婀娜,淡淡的月光笼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层轻盈的薄纱,妩媚又风情。
裴星野收敛神情,目光比月色还淡,几乎无视般,从她身边走过,往汽车后备箱去了。
梁文娇双手反撑在引擎盖上,仰头,望着天空,甩了甩一头海藻般的长发。
心底一股暗火,烧不着,灭不掉。
“喂,裴星野。”
看着男人从家里走出来,到放好东西,再到走回驾驶位,拉开车门上车,前后足足五分钟,她杵在这儿,任是被他当隐形忽视,梁文娇不可忍。
她还没算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等他的时间。
“你现在越来越拽了啊。”
梁文娇撩一把头发,走到车门前,拍了一下车窗,又怕真惹怒了男人,很急的一下之后便收了力,豆蔻似的水晶指甲抠在窗沿上。
两人以前也是能说能笑能侃能聊的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梁文娇说不清楚,好像是从她表白之后,又好像在那之前。
可她一个姑娘家表白失败了,难道不值得同情吗?
思想杂乱,忽见男人降下车窗,好似认真的偏头一眼。
她胸口一滞,所有思绪一溃而散。
男人瞳仁又黑又亮,皎洁月光下,轻而易举给人压迫感。
“你鼻子……这次整的歪到左边了。”裴星野淡淡丢出一句。
“啊——”梁文娇脸色煞白,慌忙护住鼻子。
裴星野好笑,挂挡,倒车,擦着姑娘的裙摆绝尘而去。
*
一路疾驰,汽车开进小区地下停车场,裴星野刚到自己的停车位,手机“叮”一声响,是沈新羽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