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野低笑了声,翻过身,抬手关了灯,重新压上去。
*
沈新羽就这样在公寓里住下来了。
裴星野早出晚归,她让他忙自己的事,不用管她,她能自恰。
每天早晨,她都睡到自然醒,然后悠闲地去厨房享用厨师准备的早餐,再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去玩儿。
她一般先去中央公园转一圈。
大胆地与遛狗的老人,或者跑步的年轻人sayhello,遇到热情的,还会多聊几句,只为了锻炼自己的口语。
熟悉环境后,她的活动范围从公园一点点往外扩散。
最常走的路线是穿过中央公园,到百老汇大街,最后信步走进哥大校园。
从公寓到哥大,路上走再慢,也不用半小时。
提前熟悉这条路,想象自己未来抱着书本穿梭其间,她心里就充满期待。
其他时间里,她还会步行去别的街道,单纯地逛街,压马路,探索一些有特色的小店,慢慢了解纽约这座城市,也会去超市,或者自由市场,淘些有趣的装饰品回来。
渐渐得,他们的房间在她的改造下焕发生机,变得五彩缤纷。
比如门口铺上了摩洛哥风格彩绒地毯,墙面挂起了复古的波斯壁毯,转角竖起一个藤编的置物架,阳台上安装了一台秋千吊床。
她还买了一个漂亮的花架,养上了几盆绿植和多肉。
当然特别多的,是女孩子的用品,小到发绳发夹,护肤用品,手工贴纸,大到抱枕,一束干花,古灵精怪的玩意儿或收纳盒,房里的东西日渐丰富,如果平铺开来,都可以开一个杂货铺了。
裴星野每天晚上回来,都会有新的感叹,改变的不只是房间,就连阳台上晾晒的衣物也变得鲜艳明媚。
想起瑞京那个家,最早总被人说一股子性冷淡风,后来也是沈新羽来了之后,慢慢地被她改造成生动鲜活的模样。
不过纽约这个家,沈新羽想到自己还有一年时间,才正式住进来,现在她就马虎点儿,将就一下算了。
等裴星野有空的时候,她还跟着他去过几次ZIZO公司。
ZIZO的办公楼,虽然坐落在曼哈顿商圈,但比起蓝星上海总部还是低调很多。
大概是因为前景恶劣险峻,不容乐观,公司里面笼罩着一种沉闷的低气压,员工们交谈时都压着声音,敲击键盘的声响都显得有所保留。
在公司走廊,沈新羽毫无意外地遇见了梁文娇。
倒是梁文娇见到她,显得很意外,问:“跟你哥来美国玩儿?”
沈新羽点头应了声,眼波流转间带着俏皮:“阿娇姐,如果你说他是我男朋友的话,我会更开心。”
梁文娇愣了几秒,才笑起来,意味深长道:“可以啊,小丫头,那么大一朵高岭之花,最后还是被你摘到了啊。”
沈新羽骄傲地扬扬下巴:“谢谢,我当你夸我了。”话锋一转,她又笑着反问,“你呢?和清野哥哥怎么样啦?”
梁文娇神色些微不自然,语气略显生硬:“谁跟你说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沈新羽眨眨眼:“这样么?”
她才不信,裴星野早把他俩的事全告诉她了,“我怎么听说,清野哥哥为了你来纽约开酒吧啦,就在咱这大楼底下啊。”
梁文娇见躲不过,只得说:“你听说的还真多。”
沈新羽嘻嘻笑了下:“有空,咱们去喝一杯。”
她见好就收,没去刨根问底。
对她来说,只要梁文娇不再惦记她的男朋友就好了,其次都是其次。
和梁文娇聊完,沈新羽去CEO办公室找裴星野,正巧两个老板在说事。
何嘉晟熬夜熬的眼眶通红,瘫坐在老板椅上,整个人透着疲惫,声音也丧丧的:“卖是不可能卖的,最坏的结局就是关张,打包回中国。”
今年5月,他在戛纳电影节上拿下了影帝,领奖时的发言却震撼了全球。
因为他宣布自己退圈息影了。
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之一当然是为了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到蓝星和ZIZO上,可是现在ZIZO却面临这么大的困境,难为他情绪低落。
沈新羽走进来,心下莫名一急,脱口而出:“那不行,我明年要来纽约上学,将来毕业了还要进ZIZO工作的。要是没了ZIZO,那我怎么办?”
何嘉晟放声大笑,抬头朝裴星野挤挤眼睛:“瞧,那为了我们Aurora,咱再努力一下?”
裴星野半个臀斜坐在办公桌沿,单手托着咖啡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没说话,只是宠溺地看眼他心爱的姑娘。
晚上回到公寓,沈新羽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荡了一会儿。
窗外,远处的哥大校园在夜色中被灯光映成暖黄色,有种高深莫测的庄严感。
等裴星野回来,她好奇地问:“哥哥,你们当初租公寓的时候,为什么看中这儿?是因为哥大吗?”
虽说这里环境好,地段好,离哥大近,但离ZIZO却要半小时车程,难免让她觉得别有用意。
裴星野眼眸带笑,摸摸姑娘的脑袋瓜:“越来越聪明了嘛,这么小的细节都被你发现了。”
他解释,公寓的确是因为离哥大近才租的。
因为何嘉晟的前女友温锦澜,在哥大读博,公寓是何嘉晟租的,他住这儿,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好偷偷儿去哥大看她。
“哇哦,嘉晟哥好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