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抽离得那么干脆。
的确,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本身就很“变态”,将它扼杀埋葬,才是最正确的道路。
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阑尾炎,撕碎了他的自欺欺人。
那张沈新羽留下的银行卡,像一把冰冷的钝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
她要将他们之间的一切,抹得一干二净。
她不再需要他了。
可是,他却不能没有她!
看着她离开他之后越变越好,而他,在没有她的日子里过得一团糟。
他终于明白,他坚守的那些原则,如果最终的代价是要永远失去沈新羽,那么这一切所谓的“正确”,便毫无意义,愚蠢透顶。
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她在一起。
于是他来了。
可是谁知道,他以为最难的是改变自己的想法,撕下自己“哥哥”的面具。
没想到这仅仅是追求沈新羽的入场券,想真正和她在一起,路还远着呢。
这会儿,他才调侃了一句,小姑娘瞪他一眼,又跑了。
*
沈新羽追上室友,和她们走一道,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她才不接受男人的指控。
当时明明她才是那个被推开、被冷落、最后只能狼狈逃离的人,怎么到了他嘴里,她倒成了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那一个?
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更何况这是在大马路上,他好意思问,她还不好意思答。
进了教室,她挑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和姚清清坐一块。
裴星野不紧不慢跟进来,也没再为难她,就隔着过道坐在了另一边。
今天的课是《传播学概论》,颇有些枯燥。
教授坐在讲座前讲课,底下同学大多在昏昏欲睡,沈新羽也没认真听,在自己小本子上涂涂画画。
突然,一个揉成团的小纸条“啪”一声,从天而降,落到她桌上。
沈新羽转头,目光对上过道对面一双含笑的眼。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沈新羽】。
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意思,沈新羽在背后问:【干嘛】。
随手丢了回去。
很快纸条又来了,这次写的是:【Aurora】。
沈新羽觉得男人在逗弄她,决定不予理会,没想到第三个纸条接踵而至:【小鸟】。
沈新羽忍不住瞪了一眼。
什么年代了,谁还在课堂上传纸条啊?
没过一会,第四个到了:【小羽毛】。
后面还有几个:【学霸】,【小仙女】,【小画家】,【小太阳】。
几乎全是过去他给她起的绰号。
沈新羽强忍着回复的冲动,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望过去,倒要看看他还能写出什么。
而对面没让她失望,纸条一个一个飞过来:【宝宝】,【羽宝】,【管家婆】,【小坏蛋】,【小强盗】,【小祖宗】。
这些纸条,没有过多言语,可是每打开一个,都和窗外阳光一样,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灼热。
每一个称呼,都像精心计算过的音符,宠溺的,鼓励的,亲密的,暧昧的。
不偏不倚,全都敲击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最后一个纸条上,上面是三个更直白的字:【女朋友】。
沈新羽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掌心里滚烫。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等教授离开,裴星野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将纸笔还给旁边的同学,站起身,朝沈新羽笑了下。
那一笑,像阳光越过枝头,又像春风吹拂绿树,温柔,耀眼,穿透所有防备,直直撞进人的心底。
他没说话,只朝她做了一个“我走了”的口型,姿态从容地从教室后门走了。
留下沈新羽对着一堆纸条,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竟分不清是羞恼,是悸动,还是那被她死死压制的、隐秘的欢喜。
一池春水全被搅乱。
*
中午,沈新羽去食堂吃饭,顺道给裴星野办了张校园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