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离谱的一次,她半夜醒来睡不着,就翻出生物课本,对着台灯,鬼使神差地研究男性生殖系统的解剖图。
一直研究到天亮。
简直了。
她上课都没那么全神贯注过。
今晚又睡不着了,沈新羽索性掀开被子爬起来,裹上小毯子,盘腿坐到书桌前。
书架上夹了很多她自己做的书签。
书签正面画了各种水彩画,有星辰大海,有旭日东升,还有远方和诗,都是她对未来憧憬的一部分缩影。
背面,则用彩色秀丽笔写着各种励志的名言,或者想对自己说的话。
其中有几句:
“取悦自己,讨好自己,做快乐的主人,让自己快乐是最重要的。”
“奋起吧,Aurora!别让将来的自己后悔!”
“看不起你的人,不是蠢就是坏,别让自己又蠢又坏。”
“高考是你自己的,为自己而战!”
反复看着这几句,沈新羽心底那些躁动纷乱的心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实明亮的斗志。
她拧亮台灯,拿出这次月考掉分最厉害的政治书,逐字逐句温习起来。
*
日升月落,时间在密密麻麻的笔迹中倏然而过。
12月底,月考成绩出来,沈新羽的名次终于重回100名之内,在第97名。
依然坐在她后桌的江知煜瞠目结舌,拿笔戳戳她的后背。
待沈新羽转过身,他冲她扬了扬下巴:“你玩儿呢?学习和过山车一样,玩这么刺激?”
“要你管?”沈新羽没好气地回一句,转回头去。
抛开私人恩怨,沈新羽也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知煜这家伙的成绩稳得可怕,每次月考都是稳步上升。
现在竟然已经稳定在50名前后了。
那岂不就摸到了985的大门?
想当初,刚进高中那会儿,两人成绩还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这几年,她知道他在进步,只是从来没把他当回事,甚至还会刻意忽略他。
却没想到,这家伙现在稳稳地跑在她前面了,一掉都不掉。
不行,一定要把这家伙干下去。
这个念头忽然窜出来,沈新羽感觉到了压力,看起书来,更认真了。
12月最后一天过完,学校元旦吝啬地放了一天假,后面几乎不再有假期。
高三的节奏骤然收紧,再无片刻松懈。
月考沦为寻常,周考成了新标尺,其间还夹杂着规模不等的模拟考。
甚至晚自习都会毫无预兆地突然掉落考卷,当场做完,老师当场讲完,学生自己批阅算分数。
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垒着几本厚厚的错题集,谁都在查缺补漏,和自己较劲,顶着黑眼圈,在风油精的气味里争分夺秒,看着潮起潮落的分数和名次,复习、冲刺,再复习、再冲刺。
麻木,又尖锐。
沈新羽生日那天,裴星野一早给她煮了长寿面,开车送她去学校时,关照她把晚自习的假请了,他们去过生日。
可沈新羽舍不得请假。
虽然只有区区几小时,可是万一来试卷呢,万一老师来讲题呢。
她现在对学习“如饥似渴”,一丁点都不想错过。
下车时,裴星野看着小姑娘眼底的青黑,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替她理好被书包带压皱的衣领,温声说:“那就晚自习一放学就出来,哥哥来接你。18岁的生日,一辈子就这一次,时间再紧,我们也要过。”
小姑娘成年了,他将来能陪伴她的日子越来越有限,酒店的成人礼已经取消了,但这么重要的生日,他还是想给她一份仪式感。
沈新羽心头一暖,点头说好,挥挥手,身影很快融入校门。
*
隆冬一月的深夜十点,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干涩的呜咽声,城市一片肃冷,沉寂。
只有学校门前的街道,有着不一样的景象。
路灯亮如白昼,车辆拥挤,人群憔悴,寒意渗入每一寸空气,冰冷成霜。
裴星野接到沈新羽,拎过她的书包,两人上车,驶离学校,往Wildfree的方向驶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沈新羽身上的寒气。
“哥哥买蛋糕了吗?”小姑娘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买了。”裴星野目视前方,唇角弯了弯,体贴问,“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