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温泉池离沈新羽的房间不远,隔音效果又不好,窗外时不时传来嬉笑怒骂的声音,偶尔还有人荒腔走板,高歌几声,旋即引发一片更响亮的哄笑和嘘声。
裴星野刚给沈新羽讲完一道压轴大题,耳边又涌来一波男女打闹的起哄声,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似乎被吵得有些倦。
不过,等外面短暂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却自己突然笑了声。
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但钻进了沈新羽的耳朵。
沈新羽正低头演算,还以为自己写错了,蓦地抬头,问:“哥哥你笑什么?”
裴星野慵懒地向后靠进椅背,眼皮懒洋洋地垂下几分,狭长眼缝从小姑娘身上轻轻掠过,又短促地笑了下,才慢悠悠开口:“没什么。”
可就这一眼,沈新羽立刻脸颊滚烫。
福至心灵,她竟读懂了他眼里未尽的玩味和促狭。
男人肯定在笑她先前选的泳衣,说不定,还在心里掂量张云欣那句“75C”。
她还记得更早以前,刚住进他家,在他手机里买过几个bra,都是“75B”。
那时候,男人看到订单,也是这样意味不明地笑过一声。
而现在比那时更甚。
好像有种她被他养大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啊!!!
沈新羽脚趾抠地,浑身臊得冒热气。
“哥哥,你到底笑什么?”
脑子一热,她抓起手边的橡皮就朝他打过去。
裴星野反应极快,稳稳接住那橡皮,在他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他懒懒地坐直身体,眼神挤出几分无辜,嘴角上的笑却一点儿不收敛:“你以为我笑什么?嗯?你脸红什么?”
男人越是这副可恶的样子,沈新羽越是羞愤欲绝,什么都顾不得了,站起身就想扑过去揍人。
就这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敲响。
“新羽。”
是沈泊峤来了,还有许铭。
房间里一阵凌乱的椅子拖拽声,是沈新羽跌倒在裴星野身上,慌乱中,她的小腿勾到了另一张椅子。
裴星野长臂一伸,扶住小姑娘,声音平稳:“慌什么,慢点儿。”
眼底一派风清月明,好像刚才把她逗弄得脸红心跳的人不是他。
沈新羽手忙脚乱地站好,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和头发,觉得自己道行太浅了,总被男人一句话逗笑,一句话惹恼,情绪全被他带走。
他倒好,一副八风不动淡如秋菊的模样。
门打开,沈泊峤和许铭走了进来。
“哥,许铭哥。”沈新羽赶紧打招呼,声音还有点不自然的飘。
沈泊峤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子,又扫过妹妹泛着红晕的脸颊,眉头微挑。
许铭也笑得颇有深意,目光在裴星野和沈新羽之间转了个来回,问裴星野:“你俩刚才干嘛呢?这么大动静。”
裴星野挑了挑眉,面色如常:“能干什么?问她。”
语气里几分无奈和嫌弃,“讲题讲的好好的,一句话说不得,站起来就动手。”
沈新羽瞪了瞪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哪有?”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
裴星野却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眼神坦坦荡荡:“刚才谁拿橡皮砸我?还朝我举拳头要打我。”
沈新羽:“……”
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是,她是想打他来着,但那是因为……因为……
沈泊峤失笑,拍了拍妹妹,低头看她:“可以啊,题不会做还敢凶人了?”
沈新羽急得跺脚:“不是,我……”她努力解释,“是星野哥哥笑我。”
裴星野从善如流地点头,接话接得无比自然:“嗯。这么简单的题讲半天都不会,我还不能笑一下了?”
沈新羽:“…………”
张了张嘴,火冒到一定程度,反而彻底哑火了。
许铭在一旁看得直乐,抬手捶了一拳裴星野的肩膀:“行了吧你,对人家小姑娘能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就你这张毒舌,得理不饶人,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裴星野却不买账,转头看向沈新羽:“哦,下次考试考砸了,可别回来哭鼻子。”
沈新羽还没歉疚,沈泊峤先歉疚上了,对裴星野感激说:“还得你管着她,她现在成绩好,全是你的功劳。”
裴星野见小姑娘快憋出内伤了,这才鼻尖逸出一声笑,不再招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