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语气急切,“他拿的什么烟?”
云岫回忆了下,“和气生财。”
老板哼了声,“他一个天天抽娇子的人抽得起这?”
云岫没讲话,她认烟还只几天,记不清娇子是什么烟,要多少钱。
老板在电话里沉默了下,“你不该给的,起码要问我一声吧。”
云岫预感不妙,“你不是说他是你朋友吗?”
“你发信息前我打了他电话,手机关机。”老板在那头骂了句什么,“我才在物业群里晓得,他欠几个月房租。”
云岫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她手里给出去的那包烟估计要自己掏钱了。
老板那头声音嘈杂,没有多言,交代了云岫上货,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江姐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事,跑来问云岫那人的长相,弄清后了然道:“呵,他呀,早跟你老板说过少跟他来往。”
江姐说了平头男昔日的“光辉事迹”,说估计钱是回不来了,这种事也不少见,报警也没用。
说到最后,江姐拍了拍云岫的肩膀,宽慰道:“没事哈,你就当是花钱消灾了,这事你老板也有责任,他自己没点数,你撒几句娇说不定就不要你赔烟钱了。”
云岫点了点头,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撒娇更是不可能。
没有什么愤怒,也没有难过。
只是有一种哦,原来是这样的平静。
从特殊矫正学校逃出来的这一个月里,她先是去饭店干了一个月的服务员,工作繁杂不说,还总是被以各种理由扣工资,凑够能付房租的钱后,云岫辞职,在网吧干了一星期前台。
网吧里烟雾缭绕空气酸臭,她那阵子身上每天都有挥散不去的烟味,洗也洗不掉。
在云岫开始物色下一份工作时,意外遇到高中同学。
云岫和这个同学并不太熟,至少被叫出名字时她是疑惑的。
那位女同学倒是很惊讶的样子,喊她名字问:“你怎么在榕丰打工啊,你不是昙州的吗?”
“来这玩。”云岫随口答了句,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来榕丰只是因为她逃出来时慌不择路上了一辆大巴,那时她身上除了身份证什么都没有,还是一个好心阿姨给她垫付的车费。
“哦。”女同学有些迟疑,“你现在在哪读大学来着?”
“我没读书了。”这次云岫倒是没撒谎。
她说出这话时心里颤了下,再抬眼时恰好看到对方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云岫猜想她也知道高考那天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也许没人不知道。
那确实是个“大新闻”。
也是这个被人觉得可怜的时刻,云岫终于记起这个同学是谁,两人同是心理社团的,只是平常交流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