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头发短了,也瘦了,眼下一片没有休息好的乌青,穿的还是照片上的那件黑色连帽卫衣,脖颈上的伤痕已然结痂了,看得人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云岫状态也变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淡漠和满不在乎。
忽地,云岫抬眼,双目沉静。
一瞬间双目对视,池郁金问心有愧,但逼自己不去躲闪云岫的眼睛。
云岫就这样看着她走近,没有惊讶,更谈不上慌乱,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念出她的名字,“池郁金?”
池郁金怔了一下,心在下沉,她发现自己没办法接受云岫看到她后态度如此平淡。
云岫看她和看寻常顾客没有什么不同,甚至问,“要买梨吗?”
“卖梨的”在这一刻终于具象化,池郁金目光扫过一车圆滚滚的梨,看到红色的塑料袋、一个黑不溜秋的称、一个不知道用作什么的袋子里盛满了凌乱的果皮。
最靠近云岫的地方,有一个被削了四分之一的梨,和一把银色的折叠水果刀。
这些东西里,池郁金唯一熟悉的就是那把水果刀,在出租屋里,她也曾使用过这把刀。
池郁金盯着云岫看了会,恍恍惚惚,不知道如何继续。
而被池郁金注视的云岫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自在,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客人停下来询问价格,云岫耐心回答,一边说一边拿水果刀把那个用来给顾客试吃的梨子分好块,递给她们尝。
等几个大学生走后,池郁金目光滚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伤是怎么回事?”
“碰到一个醉鬼。”云岫简单概括,语气说不上来什么情绪,“但我打赢了。”
可是你也受伤了。
池郁金垂下眼睫,觉得同为伤人者的自己没什么立场这样说。
池郁金又问,“你这一车梨多少钱。”
云岫拿纸巾擦了下水果刀,头也没抬,“五六千吧。”
很快,语音播报了到账五万元的信息。
云岫皱了下眉,抬眼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当是之前我……”池郁金不知道怎么给自己之前的恶劣行径下定义,“就当是补偿吧。”
云岫做恍然大悟状,没说话了。
对话似乎在这断了。
池郁金不是没眼力见的傻子,看得出云岫没有同她纠缠的意思。
轰隆的车流,时而停留打听价格的散客,经过的流浪狗和被寒风吹得颤抖的树干,这一切都让池郁金烦躁。
冷得要死的天气,卖什么破梨啊,池郁金身体比心理反应更快,拉过云岫的手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