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筝公主?”
百夫长勒住马,弯刀悬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赵志敬。
那个名字不需要任何人通报。
几个月前的居庸关之战,蒙古大军溃退百里,死伤无数,活着回来的士兵将这个人的容貌刻在了骨头上——玄色衣袍,腰间双剑,站在千军万马之前面不改色。
如今他就站在华筝公主的身旁,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像是来赴一场寻常的约。
“赵志敬!”
百夫长的弯刀重新举了起来,声音因仇恨而颤,“就是他!杀了这个汉狗!”
一石激起千层浪。
营门附近的蒙古武士从四面八方涌来——有刚从马背上跳下来的怯薛军,有正在篝火边烤肉的老兵,有刚刚轮值下哨的巡逻兵。
甚至有几个从附近毡帐里冲出来的少年,手中握着尚未开刃的弯刀。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同一种火焰——那是战败的屈辱,是同袍被杀的仇恨,是被一个异族人踩碎了骄傲的愤怒。
没有人记得他是大汉皇帝,他们只记得他是杀了无数蒙古勇士的凶手,是踏着成吉思汗的鲜血登上皇位的恶魔。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名独眼老兵。
他的左眼在居庸关下被汉军箭矢射瞎,脸上的疤痕还没完全愈合,狰狞地扭曲着。
他手中的弯刀劈下来时带着破空的呼啸,刀锋直取赵志敬的咽喉。
赵志敬没有拔剑,只是侧身一让,弯刀擦着他的衣领劈空。
他的右手依旧揽在华筝腰间,左手抬起,一掌拍在独眼老兵的胸口。
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落掌时却带着九阳神功浑厚无比的劲力,喀喇一声闷响在人群中炸开。
那老兵胸口的皮甲连同一排肋骨一起凹陷下去,整个人像被投石机掷出的巨石般横飞出去,砸在后面冲上来的几个人身上。
连带着撞翻了五六个人才滚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胸口陷进去的那一块,皮甲上印着一只极淡的掌痕。
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从左右两侧扑上来——一个持弯刀,一个挺长矛。
矛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直刺赵志敬左肋,弯刀则从右侧斜劈向他的后颈,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赵志敬左手一翻,食中二指夹住了矛尖,向下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矛杆应声而断。
持矛的武士被断矛上传来的一股黏劲带得向前踉跄两步,赵志敬一脚踩住断在地上的矛尖。
那武士握着半截矛杆,眼睁睁看着赵志敬脚尖一挑,矛尖从地面弹起,噗的一声没入了他的肩胛。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与此同时,赵志敬右手从华筝腰间松开,反手一挥,手背击中持弯刀的武士的手腕。
那柄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狠狠劈进了营门旁拴马桩的粗木桩里,刀身兀自嗡嗡颤抖。
持刀武士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低头看见自己的腕骨已经从皮肉下古怪地突了出来。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百战老兵从人群后跃出,双手抡着一柄沉重的铁锤砸向赵志敬头顶。
铁锤破空之声沉闷而可怖,锤身足有寻常人头大小。
赵志敬左手向上一托,右掌自下而上拍出——只听轰的一声,铁锤倒飞而出。
锤头反砸在那络腮胡老兵自己的面门上,将他整个人砸得双脚离地,后脑勺撞上身后营门的横梁。
鲜血顺着木柱淌下来,人已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