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玄色长袍被晚风轻拂,身姿挺拔如青松。
他步履悠然、闲适从容,不见半分临战凝重。
明明脚下是绝境合围,身前是百万强敌。
可他的姿态,淡然得像是赴一场晚风酒宴。
无惧、无畏、无半分焦躁慌乱。
他缓步走到华筝身侧,顺着她的视线远眺敌营。
目光淡淡扫过那片火海般的连绵军帐。
不过一瞬,便收回视线,落回她略显苍白的小脸。
“怕了?”
简单两字,温柔平和,不带半分逼迫。
“不怕。”
华筝轻轻咬住柔软的下唇,缓缓松开攥紧的栏杆。
她用力压下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惶恐。
抬眸望向身侧的少年帝王,眼神澄澈而坚定。
眼底映着漫天敌火,也映着他从容的身影。
“我知道有你在。”
“当初居庸关万丈雄关,你孤身坐镇。”
“仅凭十万孤军,便能硬挡父汗百万大军。”
“如今你手握二十万精锐将士,兵甲齐备。”
“他们纵然人多,也不过区区百万兵马而已。”
“不错,算术有长进。”
赵志敬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杀伐漫天的黑夜,因这一抹笑意骤然柔和几分。
他抬起修长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
指尖温热,动作轻柔,驱散她满身夜风寒凉。
“当年居庸关,我兵少势孤,四面皆敌。”
“铁木真倾尽举国之力,百万大军压城。”
“如今我坐拥二十万百战精锐,根基稳固。”
“敌军依旧是百万之众,人数从未变过。”
“此消彼长,怎么算,都是我稳赚的战局。”
华筝被他举重若轻的模样逗得心口微暖。
嘴角不由自主轻轻上扬,漾开浅浅弧度。
可眼底深处,那层沉甸甸的忧虑依旧未散。
她再次抬眸,凝望远方那片恐怖的连营火海。
百万灯火灼灼燃烧,如同燎原赤火吞噬荒原。
密密麻麻的军阵,仿佛能碾碎世间一切阻挡。
“可是敬哥哥,他们终究有整整一百万人。”
人数之差,十倍悬殊,足以压垮世间所有兵法。
足以让任何名将、任何精兵,心生绝望。
“一百万只羊,再多,也终究只是羊群。”
赵志敬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面对万古罕见的百万大军合围,他心如止水。
“你父汗半生征战,曾留下一句草原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