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来不及躲闪的年迈牧民,直接被疾驰的战马撞翻在地。
一名怀抱襁褓婴儿的妇人,尖叫着滚落毡帐底部,险象环生。
为的壮汉将领猛地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
他居高临下,冷冷扫视着营地中惊慌失措的牧民。
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漠然,如同看待一群待宰羔羊。
“弘吉剌部的所有人,听好了!”
将领的嗓音嘶哑粗粝,宛若砂纸摩擦铁片,震得人心头颤。
“我乃术赤大汗座下千夫长,巴特尔!”
“奉大汗军令,前来征调弘吉剌部青壮年入伍!”
“你们依托术赤大汗的草原放牧生存,饮水栖息!”
“便要为术赤大汗誓死效命,理所应当!”
“自今日起,部落内十五至四十岁所有男子,尽数随军出征!”
“每户上缴绵羊五十只、战马十匹、毡帐一座!”
“但凡有敢不从命者,一律按叛逃论处,杀无赦!”
一番霸道蛮横的喊话落下,整片营地陷入死寂。
所有牧民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惶恐与绝望。
妇人们紧紧怀中抱紧孩童,浑身止不住微微颤抖。
老人们望着凶悍的骑兵队伍,苍老的脸上布满死寂。
五十只羊、十匹马、一座毡帐,几乎是每户牧民大半的身家基业。
更残酷的是,部落仅剩的所有青壮年男子,都要被尽数征调。
本就人丁单薄的弘吉剌部,经此一役,几乎等同于覆灭消散。
年迈的大长老拄着拐杖,颤巍巍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佝偻的脊背,弯得如同一张紧绷到极致的长弓。
纵使满心绝望,苍老的声音依旧竭力维持着部落的尊严。
他站在巴特尔的马蹄之下,仰头抬头。
以弘吉剌部方言夹杂着生硬的蒙古语,缓缓开口。
“将军明鉴,弘吉剌部世代效忠成吉思汗大帝。”
“只是如今大帝驾崩,草原诸王割据,各自为王。”
“我部尚未抉择归附任何一方势力,不敢贸然听命。”
“且我部早已向华筝公主宣誓效忠,永世不渝。”
“公主乃成吉思汗嫡女,孛儿只斤正统血脉,更是大汉后妃。”
“既已效忠公主,便不能再归顺术赤王子,还望将军体谅。”
“恳请将军如实回禀王子,我部愿与术赤部和睦共处。”
“只是征兵纳贡之事,恕我弘吉剌部,万难从命!”
巴特尔听完这番说辞,先是微微一怔。
转瞬便仰头放声狂笑,笑声粗粝刺耳,响彻整片营地。
马背上的他笑得前仰后合,身后亲卫也纷纷附和哄笑。
腰间弯刀撞击刀鞘,出哐当杂乱的脆响,尽显嚣张。
“华筝公主?”
笑罢,巴特尔垂眸俯视苍老的大长老,满脸鄙夷不屑。
“那个背弃草原、嫁给汉狗的女人罢了!”
“先帝在世时便直言,她是我蒙古部族的叛徒!”
“昔日草原明珠,早已跌落尘埃,碎得彻底!”
“本将军不管你们效忠何人,术赤大汗之令,便是草原天条!”
“弘吉剌部敢违逆军令,本将军便杀到你们俯为止!”
话音未落,巴特尔手起刀落,寒光一闪。
大长老赖以支撑的榆木拐杖,瞬间被一刀劈成两段。
老人重心不稳,踉跄着重重跌倒在地。
额头狠狠磕在碎石地面,温热的鲜血顺着鬓角白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