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劝阻话音未落,巷道深处骤然传来急促杂乱、沉重粗重的脚步声。
鞋底狠狠碾过石板,带着肆无忌惮的蛮横戾气,由远及近。
赵志敬眸光骤然一凛,抬眼扫向四方。
只见狭窄巷子的前后两头,同时涌出来七八名彪悍壮汉。
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肤色黝黑粗糙,满脸凶横戾气。
手中或攥着锋利短刀,或提着粗硬木棍,步伐张狂,气场凶悍。
俨然早已在此埋伏等候,专程堵截二人。
为领头的,是一名黝黑肥胖的西域汉子。
眉骨横贯一道狰狞刀疤,从眉眼直劈颧骨,面相凶悍可怖。
半边臂膀赤裸在外,肌肤布满常年斗殴留下的新旧疤痕。
掌中一柄短刀寒光烁烁,被他随意晃荡,嚣张至极。
他一眼锁定缩在后方的阿赫迈德,当即张口怒骂。
口中吐出粗粝厚重的突厥语,腔调短促凶悍、卷舌刺耳。
字句裹挟着喉咙摩擦的沙哑浊音,如同喉间含着砂砾,暴戾刺耳。
“senharamparabor?1uk?pek!”
“Bugün?demezsen?bürbanet?dak?rar?m!”
声声怒吼凶狠凌厉,震得巷间风声都似凝滞。
骂至尽兴处,他猛地低头,朝青石板地上狠狠啐出一口唾沫。
满脸不屑与狠戾,敌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阿赫迈德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身形踉跄。
险些直接双膝跪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赵志敬身后缩去。
牙齿打颤,浑身抖,结结巴巴地慌忙翻译
“恩公!他……他骂我是欠账不还的肮脏臭虫、负债恶犬!
说今日再不补齐拖欠的保护费,就要直接打断我另一条腿!”
话音稍顿,那刀疤壮汉目光骤然凶狠扫向赵志敬。
眼底满是轻蔑与暴戾,再度张口,切换成生硬冷硬的波斯语呵斥。
语极快,字字带刺,充满居高临下的羞辱。
“gharbibegane!?aribnafah!”
“darshahremabezorīamadī?khodrakharabmikonī!”
阿赫迈德吞着滚烫的唾沫,额间冷汗层层渗出。
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飞快转述
“他……他骂您是外来的异乡杂碎、无名野种!
竟敢擅闯他们的地盘,不知天高地厚,是自寻死路!”
刀疤壮汉越骂越盛怒,抬手短刀直指赵志敬眉心。
语调陡然尖利凶狠,夹杂着突厥语的粗口,厉声威逼。
“yekdastatraboram!Faqatyekdast!Jan-atranemīram!”
阿赫迈德浑身剧烈颤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艰难补译出这句带着最后通牒的狠话
“恩公……他说您若是识相,立刻滚离此地!
他今日心情尚可,只砍您一只手,饶您一条性命!”
短短片刻,巷间杀气密布,戾气滔天。
赵志敬静静听着阿赫迈德的逐句转述。
耳边尽是陌生晦涩、暴戾粗野的异族怒骂,一字不识、半句不懂。
可那些腔调里的羞辱、嚣张、杀意,却清晰可辨。
他听完全部羞辱,冷峻的唇角,反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暮色沉落在他挺拔身躯之后,将他身影拉得巍峨修长。
整个人静静立在巷口,周身寒意翻涌,宛如自幽冥暗处踏出的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