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横七竖八坐满了闲散的黑蝎帮帮众。
有人围聚陶碗赌骰,粗鄙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蹲踞墙根,细细打磨锋利弯刀,
铁器摩擦磨石的沙沙锐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更有几人斜倚门柱,肆意酣饮烈酒。
浑浊酒液顺着下颌滴落,浸透油垢衣襟。
一双双阴狠的眼睛,却死死锁定赵志敬与阿赫迈德,来回打量、窥探戒备。
赵志敬脚步沉稳,从容踏入这片杀机四伏的空场。
门口所有帮众瞬间停下手中所有动作,全场骤然一静。
有人一眼认出了狼狈不堪的阿赫迈德,
当即用本地土语高声呼喊。
话音落下,四周立刻响起一片轰然哄笑。
张狂戏谑的笑声层层叠叠,
恰似一群饿狼,望见了主动送入虎口的羔羊。
笑声未落,十余道持刀黑影从两侧迅围拢。
冰冷刀刃映着夜色,泛着幽幽寒芒,杀气凛冽。
有人抬手用刀背轻轻拍打掌心,姿态嚣张戏谑;
有人朝着阿赫迈德轻浮勾指,满眼嘲弄,
俨然笃定这两人今夜绝无活命之机。
一名满口黄牙的凶悍汉子,大步踏出人群,拦在赵志敬身前。
他仰头上下打量,肆意审视着眼前气质卓然的东方人。
嘴里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本地方言,语气极尽挑衅。
话音落时,他悍然抬手,刀尖笔直探出,
一下、两下,轻蔑地点戳着赵志敬的胸口,
如同在拨弄一件任人宰割、毫无反抗的货物。
赵志敬微微偏头,语气平淡“他说什么?”
阿赫迈德死死缩在他身后,浑身战栗,声音抖得不成调
“他、他说恩公是迷路的东方小羊……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今晚就别想活着离开!
还说、说要看您这身细皮嫩肉,
够不够他们一众兄弟,今夜烤肉下酒……”
听闻此言,赵志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一抹漠然冷笑掠过眼底,无怒无躁,唯剩睥睨苍生的淡漠。
他抬手,猛地扯开后背裹剑的旧布。
嗤啦一声轻响,两柄长剑同时出鞘。
清亮剑鸣刺破沉沉夜色,凛冽刺耳、震彻空场。
两道璀璨寒芒如龙蛇出渊,骤然从幽暗夜色中蹿腾而出。
剑锋流转的寒光,倒映出门楣下昏黄摇曳的灯火,
清冷锋利,照得整片空场寒意骤生。
那出言挑衅的黄牙凶徒,甚至根本没能看清剑势起落。
只骤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刺骨冰凉,
一股浩瀚无匹的巨力轰然撞在胸腹之间。
庞大身躯瞬间不受控制地腾空飞起,
重重砸进后方一众磨刀赌钱的帮众人群之中。
轰隆一声闷响,数人连带弯刀、陶碗尽数倒地,
滚作一团狼狈狼藉,哀嚎四起。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慌乱失措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