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日正在钻研黄药师的一卷手稿。
那是黄药师中年时将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和奇门五转融合成“东风绝技”时留下的推演记录。
密密麻麻的批注中夹杂着不少失败的教训和反复修正的痕迹。
赵志敬一边翻阅一边在脑海中推演,遇到不解之处便抬头问黄蓉。
黄蓉搬了把竹椅坐在密室门口,膝上摊着一本旧琴谱。
那是她从爹爹书房里翻出来的,打算学几新曲子弹给敬哥哥听。
听到他问便抬起头,用最浅显的方式将那处关节拆解开来。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便是两个时辰。
赵志敬将最后一页手稿合上时,密室外的天光已经从正午的明晃晃变成了傍晚的暖橙色。
傍晚时分,众女各自从岛上各处归来,齐聚在试剑亭前的石坪上。
黄蓉和哑仆们照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宴。
今晚的主菜是下午裘千尺和韩小莹在海滩上徒手抓回来的几只青蟹。
黄蓉将其做成了姜葱炒蟹,蟹壳炸得酥脆,蟹肉鲜甜多汁,连李莫愁都多夹了两筷子。
还有黄蓉新创的一道“桃花醉虾”。
用桃花酿腌制过的海虾清蒸,虾肉里渗进了桃花的清香和酒酿的微甜。
裘千尺尝了一口便瞪大了眼睛,说这虾比御膳房的龙井虾仁还鲜。
黄蓉得意地说酒是桃花酿,桃花是今早刚从树上摘的。
这道菜只有桃花岛上才能吃到,回了中都就没了。
穆念慈则用下午在海滩上捡的海带和岛上的土鸡炖了一锅海带鸡汤。
汤色清澈见底,只浮着几点淡黄的鸡油和几片碧绿的海带。
她端到赵志敬面前时轻声说了句“陛下喝汤”。
赵志敬喝了一口,汤鲜得让他想起襄阳赵府后院里那口老井的水。
便抬头问她是怎么炖出这个味道的。
穆念慈双手交叠在膝上,低声答道是用砂锅炖的,火候比御膳房的铜锅更均匀,炖了整整一下午。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缝那件快完工的袍子,耳根染上了一抹淡红。
夜色渐深,石坪上燃起了篝火。
几株老桃树被篝火映得忽明忽暗,花瓣在火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泽,像是挂在枝头的无数盏小灯笼。
众女围坐在赵志敬身边,海风拂过桃林。
将几声夜莺的啼鸣和远处海浪拍岸的低吟一并送入亭中。
黄蓉端起一杯桃花酿站起来,环顾众位姐妹,笑道“各位姐妹,今晚咱们不醉不归——敬哥哥归我,酒归你们。”
众女齐声笑着举杯,连李莫愁都难得地将清茶换成了桃花酿,举杯轻轻碰了碰唇。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三分醉意。
穆念慈起身走到石坪中央的空地上,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朝赵志敬盈盈一拜。
柔声道“陛下,臣妾新学了一支曲子,想吹给陛下听。”
她将玉笛横在唇边,吹的是一支《凤凰台上忆吹箫》。
笛声清越悠扬,如月下潮水漫过礁石,又如桃林间穿行的夜风拂过每一片花瓣。
穆念慈吹笛时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篝火的映照下投出两弯淡淡的阴影。
笛声里藏了多少话,她不说,但谁都听得出来。
一曲终了,赵志敬率先鼓掌,众女纷纷喝彩。
裘千尺用力拍着大腿大声道“念慈姐姐吹得真好!”
穆念慈红着脸微微一福,退回赵志敬身边坐下。
赵志敬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低下头去,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了。
韩小莹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空地中央。
越女剑在她手中转了个圈,剑锋在篝火映照下闪过一道清冽的寒光。
她朝赵志敬挑了挑眉,朗声道“敬哥哥,今日你在试剑亭前演练的那套融入了奇门遁甲变化的新剑法。
我琢磨了一下午,也想试试。
我舞一段越女剑,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把奇门五转的步法融进去。”
赵志敬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