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帮数次强攻冲上二楼,都被众人拼死击退。
狭窄的楼梯之上,堆满了双方死伤将士的躯体。
久攻不下,权力帮终于换了打法。
他们并未纵火焚烧典籍,而是取来湿稻草混合辣椒粉。
在藏经阁外点燃,滚滚浓烟顺着门窗涌入阁楼之内。
呛得阁内所有道士双目刺痛、无法睁眼,难以运剑御敌。
待浓烟稍稍散去,权力帮武士已然从阁顶破窗而入。
居高临下,将残存的守阁弟子逐一斩杀殆尽。
藏经阁终究守住了,又彻底失守了。
万卷道藏、千年典籍完好无损。
可世代守书、护道的全真弟子,已然尽数殉道。
尹志平带着身边最后二十余名精锐弟子,一路且战且退。
最终退守至重阳宫后山的万丈悬崖之边。
他一身道袍浸透鲜血,沾染着自己与敌人的血色。
早已分不清孰是孰非,孰敌孰己。
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来袭的敌人。
只知道右臂酸痛麻木,几乎无法抬剑。
手中的松纹古剑,剑刃布满密密麻麻的缺口。
后腰旧伤的钝痛早已麻木,只剩沉闷持续的酸胀。
他回头望向身后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又转头看向前方步步紧逼、杀气凛冽的权力帮众人。
眼底涌起极致深沉的恐惧。
不是畏惧身死道消,而是恐惧全盘皆输、万事皆休。
他想起丘处机临行之前,拍着他肩膀的殷切嘱托。
志平,守好山门,等贫道归来。
想起马钰卧病在床,将全真未来托付于他的殷殷期许。
可如今,山门破碎,道宗沦陷。
弟子死伤惨重,余者或降或亡。
他守了这么久,终究什么都没能守住。
权力帮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弯刀冰冷的寒光穿透朦胧雨幕,宛如群狼环伺。
尹志平后腰的旧伤再度隐隐作痛,刺骨难耐。
可此刻生死关头,他早已无暇顾及自身伤痛。
他脑中再次闪过赵志敬的面容。
那个在中秋之夜被罚跪在祖师殿前的少年。
那个叛出师门时头也不回的背影。
那个在居庸关下一剑破万军的绝世煞神。
他怕他。
他恨他。
可他更清楚,若今日被权力帮生擒。
等待他的必然是比死更惨烈的下场。
赵志敬连自己的授业恩师都不曾放过。
又怎会对他这个从未交好的隔辈师弟手下留情?
他环视身旁仅剩的一众弟子。
人人带伤,面色惨白如纸,握剑的双手不住颤抖。
可他们的眼底,没有怯懦,没有退缩,只剩决绝。
这些都是他亲手教导、悉心栽培的全真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