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剑柄被攥得咯吱作响,道门百年风度,在生死危局前荡然无存。
大殿廊下僻静角落。
几名年轻弟子远离纷争,缩在立柱后方,低声私语。
为小道号静玄,乃是孙不二门下最小弟子,素来聪慧机灵。
他再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才压低声音开口。
“各位师兄,你们可知赵志敬的来历?”
“他当年,可是咱们终南山正宗大师兄!”
“与丘师伯、王师伯同辈,修的是全真正宗内功剑法!”
“论辈分,我们都该唤他一声师兄。”
“如今他已是大汉帝王,权倾天下,连蒙古大汗都死于他手。”
“若是我们顺势归降,凭同门旧情,他会不会饶恕我等?”
“权力帮待遇极好,我一位俗家师兄,前年投靠权力帮。”
“如今在汉国任七品县令,管辖数村之地。”
“月俸银两,比咱们重阳宫全年香火钱还要多!”
一名弟子面露迟疑,低声犹豫。
“可……师叔伯们一直说,他是叛徒、是武林公敌……”
“叛徒?”
静玄当即撇嘴,语气满是不以为然。
“那只是长辈的说法罢了。”
“当年旧事恩怨,你我从未亲眼见证,不过道听途说而已。”
“可山下百姓的好日子,却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
“大汉立国之后,赋税大减,免除城门苛税,百姓安居乐业。”
“我上月下山采买,听闻山下樵夫,从前世代佃户,受尽盘剥。”
“如今大汉新政分田到户,一年丰收三十石,尽数归自己所有!”
“百姓纷纷感念其恩,私下为他立生祠供奉!”
“反观我们?终身困守深山,无田无业,全靠香火度日。”
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直击人心。
“师兄,好好算一笔账。”
“拼死抵抗,长辈落败、大势已去,我们只会白白陪葬。”
“顺势归降,既能保全性命,又可博取前程。”
“无论怎么算,投降,才是唯一活路!”
几名年轻弟子面面相觑,无人反驳。
众人默默低头,心中各自权衡利弊。
那名胖道士迟疑许久,缓缓出声。
“一切看形势而定。”
“若是山门能守,我们便死守道统。”
“若是大势已去……我们总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话音未落,众人默然点头。
生死关头,所谓忠义道统,终究抵不过活命前程。
大殿正中蒲团之上。
尹志平端坐原地,静静听着满殿内讧争吵、人心涣散。
听着山下隐隐传来的号角轰鸣、马蹄震动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