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在剑法中融入奇门遁甲的变化,每一剑都可以衍生出无穷的后手,对手永远猜不到下一剑会从哪个方向刺来,攻守之间的转换不再是线性的、可预测的,而是像阵法一样随时可以重新组合。
今天他演练的是“八卦剑阵”的雏形。
君子剑在手中翻转,乾位刚猛,一剑劈出时剑罡破空,将数丈外一株桃树的枝丫齐齐削断,花瓣纷飞如雨;
坤位柔顺,剑势一转化为阴柔,剑尖在空中画出一个极柔的圆弧,将那些飘落的花瓣尽数吸附在剑身上,花瓣在剑刃上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每一片都朝着圆心微微颤动;
震位迅疾,剑光如电,一眨眼间已刺出八剑,每一剑都点在飘浮在空中的同一片花瓣上,那片花瓣被剑尖连点八次,却始终没有落下;
巽位飘忽,身形如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桃林中穿梭,剑锋掠过之处,桃枝轻颤,花瓣簌簌而落。
四门齐出,剑光在桃林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黄蓉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倚在廊柱上,将茶盘搁在栏杆上,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
晨光洒在赵志敬身上,将他修长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剑光在他身周飞舞,花瓣被剑气牵引,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花环——那是巽位的剑风与坤位的吸附之力互相作用的结果,花瓣既不被震飞也不被绞碎,只是随着他的剑势在空中流转。
黄蓉看得入了迷,连茶盘里的热茶凉了都没察觉。
她心里暗暗惊叹,敬哥哥的剑法又精进了——以前他的剑法是杀人的剑法,凌厉、精准、一击毙命;如今他的剑法却多了几分“活”的东西,像是在剑招里注入了生命。
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是奇门遁甲的作用,是她爹爹一辈子最得意的绝学。
如今敬哥哥把这门绝学融入了剑法,等于是把死剑练成了活剑。
这件事若是让爹爹知道了,以他的脾气大概又要气得吹碧海潮生曲,但说不定气过之后又会暗暗得意。
赵志敬收剑入鞘,那片在他头顶旋转了许久的桃花瓣终于缓缓飘落,端端正正地落在剑鞘上。
他伸手将花瓣拈起,放在唇边轻轻一吹,花瓣便随风飘向了厨房方向,正好落在黄蓉的间。
黄蓉伸手摸了摸头,将那瓣桃花摘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桃花岛的桃花还灿烂几分。
她端起茶盘快步走过去,将刚泡好的热茶递到他手中,又踮起脚尖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指尖顺势在他眉骨上轻轻划过,那是他全身上下她最喜欢的地方——敬哥哥的眉骨比常人的更挺更直,每次她帮他擦汗都会忍不住多摸一下。
她说早膳好了,海鲜粥熬得刚刚好,趁热吃最鲜美,凉了就腥了。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黄蓉揭开砂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海鲜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粥是用新米熬的,米粒已经熬得开花,粥底浓稠适中,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海鲈鱼的鱼肉被片成极薄的鱼片,在粥滚烫时放入,余温便将鱼肉烫得嫩滑如脂。
蛤蜊和牡蛎是昨天傍晚她拉着赵志敬去沙滩上现挖的,养了一夜吐净了沙,此刻张开了壳露出肥美的蛤肉,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她还在粥里撒了一把切得极细的姜丝和葱花,又点了两滴芝麻油,整锅粥鲜而不腥、香而不腻,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黄蓉盛了两碗粥,一碗推到赵志敬面前,一碗自己捧着,却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托着腮看他先吃。
她自己的那碗粥只喝了两口,又站起来跑回厨房,端出一碟刚拌好的海蜇丝,说是昨晚用盐和醋腌的,又加了蒜末和香油,脆生生的正好配粥。
赵志敬尝了一口,酸辣爽口,海蜇在齿间咯吱作响,和热粥的绵软恰好相得益彰。
“敬哥哥,好吃吗?”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筷子在碗里轻轻搅着粥,自己的粥已经凉了一半。
“好吃。”
赵志敬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比你爹爹做的鲈鱼羹更好吃。”
黄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了不得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