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称臣,再割地,后纳贡,待到最后,便是国破家亡!”
旁侧一名年轻茶客听得心头不甘,忍不住出声辩驳。
话音里满是茫然与无力。
“老先生,可那赵志敬确实盖世无敌啊。”
“连成吉思汗都折损其手,居庸关十万蒙古铁骑皆挡不住他。”
“我大宋三十万大军溃败,属实无力抗衡……”
话音未落,老儒生猛然将酒杯重重顿在桌面。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酒液飞溅满身,他全然不顾。
厉声打断年轻茶客的话语,字字铿锵,满含悲愤。
“打不过是实力差距,屈膝送公主是气节尽失!”
“战力不敌,可守、可拖、可据长江天险固守河山!”
“他赵志敬武功再强,兵力再盛,岂能飞渡长江踏平临安?”
“可如今主动送公主、送质子、割江北千里沃土!”
“疆土尽失,底气全无,日后拿什么守?拿什么拖?”
“这便是彻头彻尾的不战而降!大宋立国三百年,从未有此奇耻大辱!”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争相怒骂之时。
酒楼幽暗角落,忽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低沉嗓音。
“诸位可知,这赵志敬,究竟是什么出身?”
说话之人身披宽大黑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
整张面容隐在阴影之中,无人得见真容。
只看得见唇角噙着一抹诡异冷笑,看透世间荒诞不公。
周遭众人闻声,齐齐侧目追问。
“什么出身?”
“全真教。”
老者慢悠悠吐出三字,声音不高,却如滚油泼雪。
喧嚣满堂的酒楼,刹那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赵志敬的授业恩师,乃是全真七子王处一。”
“马钰、丘处机,皆是他的师门师叔长辈。”
“他赖以横扫天下的先天功,是全真教镇教绝学。”
“纵横沙场的全真剑法,是重阳真人亲传至高武学。”
“他年少修道终南山,受全真一脉悉心栽培长大。”
“王处一亲传毕生所学,重阳真人是他祖师爷。”
“如今他篡权称帝,屠戮大宋数十万将士,逼我家国屈膝和亲。”
“这一切祸乱的根源,归根结底,皆出自终南山那座重阳宫!”
“王处一教出滔天祸水,全真教养出乱世恶狼!”
“这满世血债、举国屈辱,全真教难辞其咎!”
老者稍作停顿,抬手将酒杯重重砸在桌面。
酒液泼洒而出,洇湿整张木桌,他缓缓起身,环视满堂众人。
压低的嗓音骤然拔高,字字震耳,直击人心。
“如今全真教百般撇清,只说赵志敬早已叛出师门!”
“可天下叛师离门之人无数,谁能凭师门武学横扫天下?”
“他一身惊世武功,根基尽数源自全真一脉!”
“若无王处一启蒙,他连内功门道都无从踏入!”
“若无先天功傍身,他何以征战草原,斩杀蒙古大汗!”
“若无全真剑法护体,他何以坐镇居庸关,大破十万铁骑!”
“全真教悉心育出猛虎,待其为祸天下,便甩手撇清干系!”
“天下间,何曾有这般轻巧便宜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