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世道滋养,却做祸国殃民之举!”
“不忠、不孝、不义、不仁,四恶俱全!”
“他若安分守己,潜心修道,报效家国,何来今日两国兵戈?”
“何来千万百姓流离?何来大宋屈辱求和?”
一名白面儒生模样的江湖隐士咬牙开口,声音满是悲怆。
“三百年大宋正统,天命所归,万民所仰!”
“赵家天子坐镇江南,守一方安稳,护一方黎民!”
“赵志敬区区一介叛道武夫,无德无功,无仁无义!”
“竟敢悍然建国立朝,与大宋分庭抗礼,甚至逼我大宋称臣纳贡!”
“这不止是两国交锋,更是乱臣贼子践踏世间正统!”
“今日他能逼大宋削号称臣,明日他便能屠戮天下,灭绝文脉!”
众人越说越怒,满腔忠义被这逆贼的野心狠狠践踏。
这时,一名腰悬长剑的年轻侠客猛地一拍桌面。
桌上酒杯腾空跃起,酒水四溅,他剑眉倒竖,双目赤红,声音震颤嘶吼。
“诸位!别只看这一纸国书的屈辱条款!”
“要看透赵志敬这逆贼的狼子野心!”
“他不甘心只做一方诸侯,他要的是吞并大宋,一统天下!”
“他为何非要逼我大宋削帝号称臣?”
“就是要废掉赵家正统,断绝大宋国运!”
“就是要让天下人只知有大汉逆朝,不知有大宋天子!”
“十年之后,大宋百姓,习大汉律法,用大汉钱币,说大汉官话!”
“大宋将士,为逆贼征战,为伪朝卖命!”
“我等宋人,世世代代,沦为叛贼臣民!”
“三百年大宋江山,就此沦为他赵志敬的囊中之物!”
“这逆贼为了一己帝位私欲,不惜葬送万里河山,不惜奴役千万苍生!”
“此等不忠不义、窃国篡朝的巨贼,天地可诛,人神共愤!”
这番话语,如同滚油泼入冰水。
整座江湖醉酒楼,彻底沸腾炸裂。
无数人拍案怒吼,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有人怒拔兵刃,一刀劈碎实木桌案。
有人仰天长啸,痛骂逆贼祸乱天下。
有人低头垂泪,痛心山河蒙羞、正统受辱。
人人心中都燃着怒火,恨赵志敬背师叛道、不忠君、不报国。
恨他野心滔天,窃居帝位,祸乱乾坤。
满堂喧嚣怒骂之中,酒楼最幽暗的角落,忽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语调不高,却带着刺骨的怨毒,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声响。
“论起对赵志敬的恨意,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我。”
喧闹戛然而止。
全场数百双目光,齐刷刷朝着角落望去。
光影明暗交错之间,一张精致的轮椅静静停在阴影之中。
轮椅上坐着一位面色惨白的青年男子,正是昔年名动江湖的陆展元。
他身着上等湖丝锦袍,领口暗云纹精致雅致,腰间碧玉玉带温润生辉。
轮椅铺着厚密绒毯,扶手刻满如意纹路,踏板更是紫檀镶银,华贵无比。
身后仆从垂手而立,手捧鎏金暖炉,排场富贵,极尽奢华。
可这般极致的富贵,衬得他本人愈惨淡枯槁,形同死人。
昔日清俊英气的轮廓尚在,剑眉鼻梁依旧。
可那双眼眸,早已没了年少意气,只剩扭曲的阴冷与刻骨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