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下车搀扶时,腕骨不慎轻微磕碰泛红。
这细微至极的小动作,尽数落入赵志敬眼中。
他不动声色上前半步,刚好挡住斜照而来的宫灯强光。
默默替她隔绝了所有打量的目光,温柔妥帖。
程瑶珈躬身裣衽行礼,声线轻柔如蚊蚋。
脸颊绯红,一直红至耳根,却礼数周全、一丝不苟。
宫外数月的历练,已然让青涩的她,多了几分沉稳笃定。
完颜宁嘉起身移步,走到梅风身前。
她抬手轻轻握住梅风的手,声线温婉平和,暖意融融。
“梅姐姐,你双目不便,往后宫中起居,但凡有需要,尽管告知本宫。”
“本宫已命人将你殿内铺满厚毡,削平所有门槛,免去磕碰之忧。”
“御医院珍藏多味明目膏方,稍后便让太医前来为你诊治调理。”
梅风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丝丝暖意。
她本以为自己身世飘零、身有残缺,入宫必会遭受冷落疏离。
未曾想堂堂中宫皇后,待她竟如此温柔宽厚。
她轻轻颔,清冷出声“多谢皇后。”
语调依旧淡然清冷,尾音却极轻地上扬,藏着细碎动容。
穆念慈放下手中针线,温柔起身,走到程瑶珈面前。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兰手帕,轻轻放入程瑶珈掌心,柔声细语。
“程妹妹,这帕子是我前日闲暇所绣,想着你入宫或许能用得上。”
“边角所绣幽兰,听闻你素来偏爱兰花,便特意绣了此样。”
程瑶珈低头凝望掌心帕子,眉眼瞬间微动。
帕上幽兰纹样,竟与她从前亲手绣制的私帕极为相似。
且针脚更密、纹样更精,处处是细腻心意。
她鼻尖微酸,眼眶悄然泛红,用力点头。
将一方绣帕紧紧攥在手心,心底暖意流淌。
裘千尺纵身跳下圆凳,大大咧咧坐到梅风身侧。
开口便是爽朗直白的话语,毫无半分生疏拘谨。
“梅姐姐,我听闻你武功绝世!当年一手白蟒鞭法纵横江湖,五绝亦不敢轻易招惹。”
“我大哥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你定然听过名号。”
“改日咱们切磋一二,我倒要瞧瞧,是你的摧心掌强,还是我的铁掌更胜一筹!”
梅风清冷唇角浅浅一弯,淡然应声“好。”
语调平淡,却无半分推诿疏离,坦然应下比试之约。
黄蓉在旁看得有趣,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她随手从果盘抓了一把松子塞进嘴里,含糊打趣拆台。
“千尺姐姐,你可别逞强!上次与我比武,我让你三招你都赢不了。”
“我师姐武功远胜于我,你这分明是自讨苦吃呀。”
裘千尺当即瞪眼回怼,二人眼看又要斗嘴嬉闹。
穆念慈见状,轻柔拉住裘千尺的衣袖,笑着化解了这场小热闹。
当夜入夜,太液池临水水榭,摆开一席温馨家宴。
盏盏琉璃宫灯随风轻晃,暖黄光晕铺满整座水榭。
晚风拂动纱幔,将夜色衬得温柔静谧。
御厨精心烹制的珍馐佳肴逐一上桌,琳琅满目。
鲜香的清蒸鲈鱼、软糯的蟹粉狮子头、爽口的水晶肴肉、清甜的桂花糯米藕。
还有独具草原风味的烤羊排、醇厚绵长的马奶酒,荤素俱全,香气四溢。
黄蓉亲自下厨,做了一道拿手叫花鸡。
是她西行西域时,从回鹘厨子身上学来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