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猛地一把挥开他伸出的手,愤然后退两步。
泛红的眼眶终于兜不住泪水,晶莹泪珠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她抬手用衣袖胡乱抹掉脸上泪痕,鼻尖通红酸涩。
纵然泪眼朦胧,依旧倔强地仰着下巴,不肯低头示弱。
“蓉儿一点都不累!蓉儿也半点不聪明!”
“蓉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千里迢迢从皇宫奔赴西域,寻自己心心念念的夫君!”
“到头来,却看见你在花剌子模,和别的女子亲密相伴、逛街游玩!”
“若是让我爹爹知晓此事,他定要催动碧海潮生曲,掀翻整座玉龙杰赤!”
梅风听见黄药师三字,清冷的面容骤然微微一变。
她静默伫立片刻,良久,才缓缓开口出声。
语调依旧是惯常的清冷疏离,听不出半分波澜。
唯独细听之下,能察觉字句间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安。
这不是畏惧,而是深深的惭愧,是面对恩师遗孤的满心内疚。
“黄姑娘,你误会了。”
“我与他不过是他乡偶然重逢。”
“他顾念旧日相识情谊,在异国他乡,对我这故人稍加照拂而已。”
“我与他之间,并无任何名分牵扯。”
“没有名分?”
黄蓉定定看着她,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执拗与较真。
“我方才在巷口,亲眼看见敬哥哥牵着你的手,二人亲密无间!”
“这般模样,哪里是简简单单的故人照拂?”
“梅师姐,我该唤你一声师姐,没错吧?”
“你是我爹爹亲传弟子,纵使早年被逐出师门,师徒情分亦难断绝。”
“打断骨头连着筋,师门渊源,从来都斩不断。”
“我本心不愿与师姐为难,更不想同门相争。”
“可此事不同,敬儿哥哥是我的夫君,我绝不能让!”
她说至后半段,紧绷的嗓音悄然软了几分。
并非底气不足、心生退让,恰恰相反,是心底笃定万分。
只是不愿让自己泪眼婆娑、狼狈委屈的模样,被旁人看了去。
梅风缓缓转头,面向赵志敬立身的方向。
那双黯淡无光、早已失明的眸中,没有半分责怪与怨怼。
唯有一片清冷通透、了然释然的平静。
“你走吧。”
“黄姑娘万里迢迢寻你而来,一片痴心深情,你万万不可辜负。”
赵志敬望着眼前两名心绪纷乱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一人倔强落泪、嘴硬心软,不肯服软半步。
一人故作洒脱、清冷疏离,默默退让隐忍。
却皆是因他而起,满心纷乱、满怀酸涩。
他不再犹豫,伸手一把将挣扎的黄蓉紧紧揽入怀中。
不顾她细微的反抗与捶打,低下头,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顶。
温柔细细蹭着她柔软的丝,放低了所有声线,极尽温和。
“蓉儿,我知晓你不是无端争风吃醋、无理取闹。”
“你从中都追到草原,从草原远赴西域,千里风霜、一路奔波。”
“从来不是为了和人置气,只是太过思念我,只想早日见我一面。”
“这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真的辛苦你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
“风当年决然离开,只因自觉身世坎坷、身心不洁,配不上我。”
“我寻了她许久,耗费无数时日心力,才终于将她寻回,拉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