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琳琅满目,摆满各色风干蜜渍鲜果。
琥珀透亮的无花果、深紫润泽的李子干、金黄饱满的杏干。
殷红剔透的石榴蜜饯、圆润硕大的蜜枣,样样精致诱人。
摊主是位体态富态的妇人,见二人气度不凡,格外殷勤。
一口流利波斯语热情招呼,邀他们随意品尝。
赵志敬捻起一颗软糯蜜枣,轻轻送入梅风唇边。
她微微张口,细细咀嚼清甜软糯的果肉。
目不能视,眉眼却悄然舒展,眉梢轻扬,唇角高高翘起。
轻声吐出两个字,软糯清甜“甜的。”
赵志敬含笑让摊主每样果脯都称取少许,用干净荷叶仔细包好。
又额外多付几枚铜钱,以示厚意。
妇人笑意更盛,用半生不熟的蒙古语夸赞一句。
“您的妻子真漂亮。”
“妻子”二字轻轻落入耳畔,梅风耳根瞬间泛红滚烫。
她没有开口辩驳,只是悄然加重了掌心的力道,将赵志敬的手牵得更紧。
离开果脯摊位,沿街而行,一座香料铺子映入眼帘。
铺门口堆叠着大大小小的布袋,各色香料错落摆放。
金黄姜黄粉堆成小巧金山,深褐肉桂皮成捆整齐倚靠墙角。
艳红夺目的藏红花,盛在通透玻璃罐中。
每一缕纤细花丝,在日光下流转着明艳剔透的光泽。
行至铺门口,梅风忽然驻足停步。
她微微侧,鼻翼轻轻翕动,细细捕捉满室纷繁香气。
目盲之后,她的嗅觉远常人敏锐。
百种交织混杂的香料气息,竟被她一一清晰分辨。
赵志敬牵着她缓步走入铺中。
店内店主是位精瘦的波斯老者,唇上留着两撇灰白短须。
正坐在柜台后,手持小铜秤,细细称量胡椒分量。
见客人入内,老者放下秤砣,连忙起身相迎。
一口流利阿拉伯语,夹杂零星蒙古词汇,热情招呼寒暄。
赵志敬轻声询问,店内是否有番红花。
老者闻言眼睛一亮,转身从柜橱最深处,捧出一只密封陶罐。
小心翼翼掀开罐盖,罐中满满盛放着干透的顶级番红花。
花丝纤细如丝,色泽殷红浓郁。
在略显幽暗的铺内,交织着药香与蜜香的独特气息。
赵志敬让老者称取一小包,从容付上银钱。
梅风微微俯身,凑近那包番红花,细细轻嗅。
而后抬,朝着赵志敬的方向,轻声开口。
嗓音轻淡却认真“可以泡茶,对眼睛好。”
赵志敬心头微微一软。
素来隐忍倔强的她,从不肯提及自己的眼疾,更不会主动奢求什么。
这句细碎的期许,已是她此生最坦诚、最柔软的告白。
他将番红花细心收好,纳入怀中。
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温柔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