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皆为死局,唯有隐忍蛰伏,方是唯一生路。”
“老臣恳请陛下,遣使北上!”
“以庆贺华筝登基天可汗为名,备厚礼入朝。”
“黄金万两、丝绸千匹、瓷器百件、茶叶百担。”
“对外示以恭顺臣服,对内暗整军备。”
“沿江防线增兵固防,加固城垣,严守边界。”
“但严令三军不挑衅、不跨境、不生事!”
“大宋如今缺的不是战意,是时间!”
“赵志敬新定草原,大战初歇,内力损耗巨大,军民疲惫、粮草待补。”
“我等隐忍一年半载,休养生息、整军经武。”
“待国力充盈、军备完备,再观天下大势,伺机而动!”
话音落下,户部尚书史弥远即刻出列附和。
他心思缜密,精于算计收支,语气不急不缓,句句写实。
“陛下,陈大人深谋远虑,所言极是。”
“臣核算国库,自去年秋税至今年春赋。”
“各地税赋拖欠数百万贯,国库早已寅吃卯粮、入不敷出。”
“一场北伐大战,耗费粮草军资,足以掏空三年国库!”
“敢问韩大人,今日大宋,拿什么支撑举国北伐?”
一句质问,彻底堵死韩侂胄所有说辞。
主战派一时语塞,颜面尽失。
文武两派争执不休,朝堂氛围再度紧绷。
御史中丞李壁适时出列,躬身折中。
“陛下。”
“韩大人为国求战,是忠勇之心。”
“陈大人稳健守成,是长远之谋。”
“臣以为,可先遣使臣北上贺礼。”
“一则尽礼数,二则实地探查中都虚实、大汉内情。”
“北伐之举,暂且搁置。待使臣归来,摸清底细,再做决断。”
一番话,暂时平息朝堂纷争。
却难消韩侂胄心中积郁的不甘与愤懑。
龙椅之上,赵扩默然静坐,始终沉默。
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扶柄,节奏杂乱,一如他纷乱的心绪。
他看着下方群臣。
韩侂胄热血激进,陈自强老成守旧。
史弥远精于算计,李壁圆滑折中。
人人为国献策,却无人能给他一个笃定答案。
打,恐举国覆灭。
和,必受尽屈辱。
目光越过一众臣子,望向殿外灰蒙蒙的雨空。
细雨绵绵,无尽无期。
他恍惚想起年少之时,父皇尚在。
曾带他远赴汴梁旧宫废墟。
荒草萋萋,残垣断壁,故国满目疮痍。
年少的他问父皇,何时能收复故土。
父皇只答等你长大。
如今他早已亲政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