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登上一级石阶,台阶两侧便有一方部落领屈膝跪伏。
以各自部族最庄重的语言,高声朝拜“天可汗万岁!”
蒙古诸部领粗犷洪亮的蒙语呐喊,震落石阶残雪,声势浩荡。
西夏语、契丹语、钦察语、波斯语、藏语、斡罗斯语、阿拉伯语……
数十种来自东西方万里疆域的朝拜之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
交织成一曲横贯山海、震彻欧亚的宏大交响。
这是草原亘古未有之盛世。
即便是横扫天下的成吉思汗,也从未得此万邦同拜、异域齐呼的无上荣光。
当华筝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傲然立于高台之巅的刹那。
整片喧嚣草原,瞬间寂静无声。
风雪彻底敛去,天地肃然,万众屏息。
她静静伫立在九重天巅,九尾凤冠耀尽天光,龙凤朝服随风轻扬。
澄澈眸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二十万将士、万国使臣。
扫过那些曾追随父汗征战、追随兄长割据,最终归降于她的部落领。
扫过那些跨越千山万水、携礼朝拜的异域使者。
最后,目光落于高台顶端,迎风猎猎作响的天马大旗之上。
她没有急于落座那尊万众仰望的铁王座。
微微侧身,望向始终静立身后的赵志敬,缓缓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
赵志敬一身玄色五爪金龙龙袍,身姿挺拔如青松玉柱。
金线绣制的盘龙盘踞袍身,与华筝的凤袍龙凤相契,天人相配。
自盛典开场,他始终静立高台侧畔,不争分毫风光。
将所有的荣光、所有的瞩目,尽数留给今日登基的草原女帝。
望见她伸出的手,赵志敬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抹浅浅意外。
随即迈步上前,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华筝顺势,将他轻轻拉至铁王座身侧。
当着数十万铁血将士、天下万邦使臣的面,清亮女声贯透全场。
她以内力催动嗓音,承袭赵志敬传授的九阴真经心法。
音色虽不似赵志敬那般浑厚磅礴、震慑八荒,却清晰落于每个人耳畔,字字分明。
“朕,华筝,成吉思汗之女,弘吉剌氏正统血脉。”
“今日登临天可汗大位,为蒙古帝国千载以来,第一位女大汗。”
话音稍顿,她侧望向身侧的赵志敬。
威严庄重的帝王眸光,瞬间化作缱绻温柔。
“但朕今日昭告天下的,不止朕的登基之礼。”
“更要公示朕此生,唯一倾心、唯一相守的良人。”
高台之下,数十万人心头一震,尽数屏住呼吸。
列国使臣神色各异,满脸惊愕动容。
大宋使臣两两对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从古至今,从未有任何一位帝王,会在开国登基的至尊盛典上,当众宣告私情。
西夏使臣微微蹙眉,心生诧异。
草原历代可汗的婚配,向来都是权衡利弊的政治筹码,无人会在天下人前,直言此生唯一。
唯有吐蕃红袍老喇嘛,双手合十,轻声低诵佛号。
在雪域密宗道义之中,深情相守、天人相依,本就是至高大道。
短暂沉寂过后,华筝的声音再度响彻天地,坚定而骄傲,无半分羞怯。
“朕此生唯一的男人,便是大汉帝国皇帝。”
“是权力帮之主,是居庸关的征服者,是这片山河草原真正的定鼎之人——赵志敬!”
“朕今日立誓于此朕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一人。”
“朕与他的子嗣,将世代承袭蒙古汗位、大汉帝统。”
“两大帝国,世代盟好,永为手足兄弟,生生世世,互不侵犯!”
“凡违此誓,天地共鉴,长生天共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