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轮法王缓缓起身,语气沉稳如常,不见波澜。
他抬手取下帐壁悬挂的两柄法器铜轮、铁轮。昔日伴随他征战天下的金轮、银轮,早已在居庸关之战中被赵志敬双剑劈碎、损毁殆尽,如今仅剩两柄残轮为伴。
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轮刃,细微的嗡鸣自轮身传出。
他转头看向身旁两大弟子,沉声叮嘱“达尔巴、霍都,你二人留守帐外。为师此番出战,若不得归,你二人便携带密宗法衣钵,返回西藏,延续道统。”
憨厚耿直的达尔巴瞬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死死抓住师父僧袍下摆,热泪盈眶、嘶吼恳请“师父!弟子不走!弟子要随师父一同出战,生死相伴!”
金轮法王垂眸望着忠心耿耿的弟子,枯瘦手掌轻轻抚过他光秃的头顶,沉默不语,眼底藏着一丝无奈与悲悯。
营门之外,赵志敬静静伫立,一等便是半炷香。
数千联军将士层层围堵,人人手握兵刃、神色紧绷,却无一人胆敢上前半步。
士兵们握刀的手掌不停颤抖,承重的臂膀酸软麻,额头冷汗涔涔,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众人心中皆是无尽的恐惧与压抑。
此人伫立当场,明明手无寸铁、剑未出鞘,却自带滔天威压,比千军万马更为可怖。无人知晓他的剑锋何时会划破长空,更无人怀疑,一旦古剑出鞘,此地必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片刻后,金轮法王缓步走出大营正门。
围堵的联军将士见状,不由自主地纷纷退让,自动让出一条宽阔通道,无人敢拦。
赭红色僧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他双袖微鼓,已然将残存的龙象般若功催动至自身极限,周身气场沉凝如山、威压四方。
达尔巴、霍都紧随其后,尼摩星、潇湘子、尹克西、马光佐四大绝顶高手,以及数十名密宗弟子、全真、丐帮残余高手,尽数列队身后,齐聚阵前,严阵以待。
“赵施主,别来无恙。”
金轮法王双掌合十,声音沉厚如暮钟轰鸣,回荡旷野。
赵志敬淡淡注视着他,缓缓抬手,握住剑柄、缓缓出鞘。
清冷剑光划破晨空,君子剑身莹白透亮,凛冽寒芒刺眼夺目,剑尖斜垂地面,杀机内敛、静待一战。
“法王,你本无必死之局。”赵志敬声音淡漠,留最后一线生机,“你可率众退回西藏,归隐山林,本王今日,不杀你。”
金轮法王缓缓摇头,眼底满是决绝“贫僧昔年受成吉思汗大汗厚恩,一生铭记于心。今日一战,便是偿还当年因果恩怨。赵施主,请出招!”
话音落,宿命之战,正式开启。
赵志敬不再多言,手腕轻抬,剑光骤起。
第一道剑招,便是惊世绝伦的绝杀一击。
无人看清他出剑的轨迹与度,众人眼中,唯有一道极致纤细、极致明亮的白色剑光,骤然炸裂人群,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形轨迹,覆盖八方。
冲在最前的尼摩星根本来不及反应,手中诡异蛇形兵器尚未递出分毫,便被凌厉剑锋从中劈断。
断裂的蛇形兵刃凌空翻转数圈,最终噗嗤一声,狠狠刺入尼摩星自身胸膛。
他低头怔怔看着胸口的致命伤口,嘴唇不停翕动,想要言语,喉咙却只能出几声浑浊的咕噜声。片刻后,瘦小的身躯重重砸落草地,溅起一圈细碎草屑,当场气绝。
一侧的潇湘子见状,心神巨震、惊骇欲绝。
他不敢正面硬抗,手中哭丧棒裹挟极致阴寒内力,从左侧死角悄然偷袭。
诡异棒法阴毒无双,棒间白纸穗子无风自动、飘忽不定,尚未近身,刺骨的阴寒戾气便已穿透衣衫、侵入肌理。
赵志敬头也不回,仅凭周身气机感知,反手一剑精准出击。
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开,潇湘子赖以成名的哭丧棒瞬间被磅礴内力震飞,旋转着钉入数十丈外的军盾之中,深嵌不动。
巨大的反震之力瞬间震裂潇湘子虎口,鲜血喷涌而出,整条手臂麻木僵直、失去知觉。
不等他抽身退走、躲闪逃命,赵志敬隔空一掌轻拍而出。
掌力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浑厚霸道、透体伤人。掌心未及身,劲力已然穿透胸腹。
潇湘子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入身后人群,接连砸倒七八名士兵,才重重滚落地面。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沫之中夹杂着碎裂的内脏碎块,脸色瞬间惨白如灰,生机飞流逝。
一旁的尹克西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强攻杀敌,只想阻拦片刻、为众人争取生机。
他手中金银长鞭飞抖开,柔韧鞭丝直缠赵志敬剑身,意图锁剑制敌。
就在鞭丝缠住剑身的刹那,尹克西手腕力,正要夺剑,赵志敬剑身骤然剧烈震颤。
精纯磅礴的九阳内力顺着鞭丝极反噬,瞬间蔓延全身。
坚韧无比的金银绞丝长鞭,寸寸断裂、叮当落地,尽数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