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武穆兵法运筹帷幄,谋定而后动,步步为营。
华筝静静听着全程谋划,眼底满是倾慕与安心。
她终于彻底明白,为何敬哥哥从不畏惧百万大敌。
他胸藏千古兵书,心怀决胜奇谋,早已算尽战局一切。
赵志敬收敛起眼底锋芒,沉声落下最终军令。
“传我将令,全军严守营寨,整戈待命。”
“无令不得出战,违令者,军法处置!”
帐中二十余将齐齐起身,躬身抱拳,声震毡帐。
“末将遵令!”
……
……
……
军议散罢,夜色已深。
草原朔风卷着枯草碎屑,呼啸着掠过营寨,寒意彻骨浸肌。
大战将至的压抑,沉沉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营中将士大半未眠,甲胄在身,枕戈待旦。
连整片旷野的风声,都透着肃杀紧绷。
唯有中军高台之上,寂静得只剩风响。
华筝辗转难寐,终究独自走出营帐。
她孤身伫立在营地最高的了望高台之上。
夜风掀起她宽大的白衣袍,猎猎作响。
极目西望,是死死锁住己方前路的敌军阵营。
黑压压的军垒层层堆叠,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那是四大王子倾尽漠北底蕴,堆砌出的天罗地网。
百万连营横亘天地,规模宏大得令人心神窒息。
寻常千军万马,在它面前不过零星萤火。
唯有这片联军大营,堪称铺天盖地,镇压山河。
遍地连绵的营火,一簇簇、一片片接连亮起。
宛若被打翻的星河坠落荒原,灼灼通红。
赤红火光从近处原野,一路铺展至天地交界的地平线。
无穷无尽,密密匝匝,染红整片深夜的苍穹。
身处二十万孤军之中,直面这般滔天军势。
纵使自幼见惯兵马征战,华筝心底依旧沉甸甸的。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死死攥紧冰凉的木质栏杆。
纤细的五指用力蜷缩,指骨绷得笔直。
莹白指节彻底失了血色,泛出一片青白。
心底那点年少的安稳,在百万兵锋前微微摇晃。
“筝儿。”
一道温润沉稳的男声,穿透夜风,自身后缓缓传来。
不疾不徐,却自带安定人心的磅礴力量。
华筝浑身微怔,所有紧绷的情绪骤然一松。
她立刻蓦然回头,眸光带着一丝慌乱与依赖。
月光之下,赵志敬正顺着木梯缓步登临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