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话,众多紧握弯刀的骑兵,纷纷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兵刃。
一名满脸风霜、满身伤痕的老骑兵,猛地从人群中跨步走出。
他翻身下马,单膝重重跪地,目光虔诚地望着马背上的华筝。
“华筝公主,老臣认得您。”
“当年大汗在怯绿连河畔举办那达慕,您骑白马胜过所有少年,惊艳整片草原。”
“您是大汗最珍贵的明珠,是草原上最明亮的星辰,老臣愿誓死追随!”
这支千人骑兵队就此归入华筝麾下,赵志敬未曾有半分停歇,继续率军北进。
接下来的数日,他们遭遇的蒙古骑兵愈零散混乱。
有的盘踞在废弃的冬营盘,有的驻守渡口设卡敛财,还有的正与其他部族厮杀缠斗。
窝阔台麾下一名千夫长,带兵驻守斡难河东岸,四处劫掠征粮。
他设下栅栏封锁渡口,强行没收周边所有小部落的牛羊粮草。
深夜之中,赵志敬率军悄然突袭,直捣对方营地。
彼时那名千夫长正围坐篝火旁烤制全羊,安逸享乐。
营门传来的厮杀惨叫,只让他以为是麾下士兵私下斗殴,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冰冷的剑锋死死抵住他的脖颈,他才惊觉自己已然身陷死地。
这名千夫长当场惊惧投降,麾下九百名骑兵尽数归降。
同时归还了所有被强行征调、掠夺的三百多头牛羊。
不久后,拖雷的怯薛军匆匆赶来拦截。
拖雷并未派遣部下将领,而是亲自率领一百名精锐怯薛军奔赴战场。
这些人皆是草原各部精选的百战老兵,甲胄精良,战马雄健,阵型严整。
战力远普通骑兵,是蒙古最顶尖的战力。
赵志敬依旧如故,单人独骑直冲敌军阵型。
一剑脆响斩断怯薛军队长的长矛,第二剑凌厉劈出,直接将人斩落马下。
交战之间,他的剑锋轻轻擦过拖雷肩头,划出一道浅浅血口。
伤势不重,却刚好让拖雷右臂无力,无法再指挥军队。
赵志敬刻意留手,未曾伤其性命。
他深知拖雷是华筝最亲近的兄长,杀他只会让华筝伤心难过。
拖雷捂着流血的肩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强势无敌的赵志敬,又望向远处的华筝。
良久,他沉默挥手,带着残存的怯薛军黯然撤离战场。
每一场战事落幕,华筝都会亲自走到归降的士兵之中,逐一询问伤员伤势。
她马鞍袋中,常年装着部落老妇人连夜赶制的伤药与金创药膏。
遇到伤势最重的伤员,她都会亲自上前,耐心敷药包扎,温柔安抚。
收编第一支队伍时,一名年轻骑兵被赵志敬掌力震断手腕,伤势严重。
华筝亲手取来夹板,小心翼翼为他固定伤骨,再用干净布条仔细包扎。
少年看着她专注温柔的侧脸,常年浴血厮杀、早已坚硬的心,瞬间酸涩泛红。
“公主,我从前追随术赤大汗征战,负伤之后,只能自己嚼野草胡乱敷伤。”
“从来没有人过问我们的死活,从来无人在意我们的伤痛。”少年哽咽出声。
“以后有人管了。”华筝轻轻系紧布条,眉眼温柔,轻声浅笑。
“从今往后跟着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受这般委屈,遭这般苦楚。”
这般温柔的一幕幕,日复一日在军营中悄然上演。
渐渐的,所有被收编的骑兵,都在私下悄悄称她为“我们的白日”。
草原古老传说中,白日是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刻。
那一日,长生天将所有温柔光辉倾注圆月,月光所照之地,风雪尽歇,万物安宁。
众人都说,这位公主与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各位王子截然不同。
她从不嫌弃满身血污、粗糙狼狈的底层士兵,见伤员从不会蹙眉躲避。
她会蹲下身与士兵平视,用干净帕子擦去他们脸上的血污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