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阔台终于放下了那碗始终未曾动过的马奶酒,缓缓抬起眼皮,第一次正视眼前的赵志敬,目光深沉,暗藏思量。
拖雷静静站在榻侧,依旧沉默不语,原本按在刀柄上紧绷的手,已然缓缓松开。
金轮法王拨动念珠的手指骤然停了一瞬,指间铁珠轻轻碰撞,出清脆而短促的一声响,苍老的眼眸中精光流转,思绪翻涌。
成吉思汗静静躺在榻上,胸腔剧烈起伏,那双深陷枯涩的眼睛,从始至终,从未离开过赵志敬的脸庞。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迟迟没有出半点声音,默默审视着这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强敌。
“谈事情?”
术赤率先打破死寂的沉默,声音冷冽刺骨,如同草原隆冬呼啸的寒风,裹挟着无尽的冰冷与敌意。
“你屠戮我蒙古将士、重伤我父汗,与我草原乃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如今闯入我金帐,大言不惭要说谈事?本王倒想听听,你在我父汗弥留之际,究竟想谈什么狼子野心的勾当?”
赵志敬没有直接应声作答,目光从容不迫,在帐中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稳稳落回气息微弱的成吉思汗身上。
“本王此番千里奔赴草原,闯入金帐,自始至终,只为一件事——只为华筝。”
他侧头温柔看向身侧泪眼婆娑的少女,目光柔和,与方才对敌的凛冽截然不同,在她身上静静停留一瞬。
华筝跪在父汗榻前,闻声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泪雾氤氲的眼眸中,瞬间浮起浓浓的不安与忐忑,心绪纷乱。
“她听闻父汗病危卧床、日渐垂危,日夜忧心牵挂,寝食难安、夜夜难眠。心中时时刻刻惦念着养育她长大的父汗,惦念着这片生她养她的草原故土。”
“华筝是本王的人,是大汉堂堂正正的后妃,身份尊贵无上。但她也是这片草原土生土长的公主,是成吉思汗亲手疼宠长大的女儿。她心念生父,执意归来见父汗最后一面、尽一份孝心,本王心疼她、护着她,便亲自护送她归来,仅此而已。”
“放屁!纯属一派胡言!”
察合台厉声怒吼,瞬间打断他的话语,手中弯刀紧握,刀身微微震颤,满腔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华筝是我们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思念父汗、想要归来尽孝,乃是天经地义!我们四位兄长,自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保她平安,何须你一个外人多此一举护送?”
“你算什么东西!你是我整个蒙古不共戴天的仇人!你重伤我父汗,斩杀我草原无数英勇勇士,毁掉父汗数十年南征北战、苦心经营打下的基业!”
“如今你厚颜无耻,竟敢以华筝夫婿自居,站在这里冠冕堂皇的说辞!你也配?你有何资格插手我孛儿只斤氏的家事!”
“他是我的丈夫。”
华筝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忽然响起,音量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察合台暴怒的咆哮,响彻整座沉寂的金帐。
她依旧跪在父汗榻前,双手仍旧紧紧握着父汗那只枯瘦冰冷的手,未曾松开分毫。
但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已然笔直挺起。
她缓缓转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怒气冲冲的二哥察合台。
眼眶依旧通红,脸颊泪痕未干,模样楚楚可怜,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退缩。
“我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娶的大汉后妃,名正言顺,举世皆知。他从来都不是我的仇人,他是真心待我、护我一生的夫君。我的婚事,我自己认。”
帐中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众人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术赤腰间的弯刀出鞘半寸,寒光微露,最终却被他强行按回鞘中,满腔怒火尽数隐忍。
拖雷静静立在榻侧,默默别过头去,喉结重重上下滚动一次,像是在吞咽满腔的苦涩与不甘,心绪复杂难言。
赵志敬神色淡然,静静看着情绪激荡的察合台,耐心等到他胸腔翻涌的怒火稍稍平复、呼吸逐渐平稳之后,才不紧不慢、一字一句从容开口。
“本王亲自陪着华筝归来探望病危的父汗,是为人晚辈的礼数,也是体恤她一片赤诚孝心的人情,坦荡磊落,无愧于心。”
“至于你们口中所谓的资格——本王今日便直言不讳。本王若是没有资格护她、伴她,这普天之下,便再无一人有这个资格。”
“本王是大汉一朝正统帝王,执掌万里河山,权掌天下。华筝是朕亲封的大汉后妃,尊荣加身,她的身份气度、尊贵程度,早已远这片草原上任何一位公主,无人能及。”
喜欢重生赵志敬,开局学会九阴和九阳请大家收藏。重生赵志敬,开局学会九阴和九阳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