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水榭。
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甲——一边是武功盖世的皇帝,一边是名震天下的东邪。
这两人若真动起手来,他们这些普通侍卫站在中间,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罢了。
水榭中的众女也都站了起来。
李莫愁不动声色地将茶盏放在案上,手指却已悄悄按在了腰间的银丝拂尘柄上。
韩小莹的手按上了越女剑的剑柄。
裘千尺一只脚踩在石凳上,眯着眼盯着黄药师。
她没见过东邪,但听说过碧海潮生曲的名头。
能让敬哥哥面色凝重的对手,绝不是等闲之辈。
黄蓉的脸色在听到箫声的那一刻就变了。
此刻她站在水榭正中,双手攥着裙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边是她的父亲,从她记事起就将她捧在掌心的父亲,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
为了替她讨一个名分,独自一人从东海之滨闯到大汉皇宫。
一边是她的丈夫,她从十五岁就追随至今的男人。
从襄阳到中都,从权力帮到大汉帝国,她从未怀疑过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决定。
黄药师看着女儿,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有很多年没有见到蓉儿了,从他默许她偷偷溜出桃花岛闯荡江湖算起。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已不是那个扎着双丫髻追蝴蝶的小姑娘。
而是一个盘着髻、穿着宫装的成熟女子。
她的眉眼还是和从前一样灵动,酒窝还是和从前一样深。
但她站在赵志敬身边,望着自己的眼神里除了久别重逢的激动。
更多的却是一种复杂得让他心头五味杂陈的东西——她在担心。
不是担心他,而是担心赵志敬会怎么对他。
“蓉儿。”
黄药师的声音沙哑了一瞬,然后重新变得冷硬。
“过来,站到爹爹这边。”
黄蓉向前迈了一步,不是走向黄药师,而是走到赵志敬和黄药师之间。
她抬起头,看着黄药师,眼眶微红,声音却异常清晰。
“爹爹,女儿很感激你为女儿走这一趟。”
“从小到大,你从未让女儿受过半点委屈,在桃花岛时你连海风大了都会把女儿抱回屋里。”
“今晚你站在这里,女儿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回头看了赵志敬一眼,然后又转向黄药师。
“但女儿不委屈。敬哥哥对蓉儿很好,真的很好。”
“女儿在他身边,每一天都——”
“蓉儿!”
黄药师厉声打断她,青袍被内力震得猎猎作响。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我黄药师的女儿,是桃花岛将来唯一的主人。”
“你从小在岛上长大,你武功、诗词、音律、奇门遁甲,皆是老夫一手指点。”
“你便是天上的星星也配摘一颗。”
“如今他把你封为什么后妃——和那些女子并列,连个皇后的名分都不给你,你还给他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