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他当众承诺。
在乎他为了这个承诺愿意去改变一个帝国的典章制度。
李莫愁没有说话。
她只是重新端起茶盏,茶盏在她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然后低头抿了一口。
月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
鼻梁挺秀,唇线分明,下巴的弧度精致如瓷。
她没有看赵志敬,但赵志敬看见了。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是她惯常的淡淡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而是自心底的、压也压不住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她从古墓里出来时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笑。
以为世间的男子都是薄情寡义之徒。
她没有皇后的名分。
但她有比名分更珍贵的东西。
他的承诺,他当众说出口的承诺。
他从来没有不算数的承诺。
完颜宁嘉站在原地,手里那杯敬了一半的酒还没放下。
她的眼眶微红,但嘴角还在往上翘。
她是先帝最尊贵的妹妹。
她是金国最后的女帝。
她是大汉开国的第一位皇后。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赵志敬棋局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为他的霸业铺路,为他的新朝奠基。
然后被搁置在凤仪宫的高位上。
成为一个象征、一个符号。
此刻她忽然明白。
不是她不在乎名分。
而是当她在紫宸殿上亲手将玉玺交给他。
当她在城楼上替他系好衣领的皮绳。
当她含着泪笑着说“我等你”时。
她就已经被他刻在最珍重的心口上。
穆念慈没有说话。
只是将刚切好的月饼轻轻推到赵志敬面前。
动作和五年前在襄阳赵府后院给他送醒酒汤时。
比任何一次都要更温柔。
韩小莹端起桌上的一杯桂花酒,向赵志敬举了举。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她喝酒的姿势一如往昔——干脆,利落。
带着几分江湖豪气。
剑客的风骨并未因深宫富贵而磨灭。
华筝用蒙古语低声哼起了一草原上的情歌。
歌声低沉而悠远。
赵志敬听不懂歌词,但他听懂了那个调子。
那是草原上的姑娘唱给远行的情郎的。
裘千尺还站在那儿,一只手叉腰。
一只手还保持着拍案的姿势。
她低头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忽然笑了。
黄蓉从赵志敬肩上滑下来。
端起那碟桂花糕走到完颜宁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