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杏眼直直望着他。
嘴里的话分明是撒娇,眼里的认真却是藏不住的。
“你是不是因为她是女帝,才让她做皇后的?
你心里最爱的人,是不是宁嘉姐姐?”
水榭里的丝竹声恰好在这一刻停了。
桂花的香气忽然变得格外浓郁。
晚风将太液池的水汽送上来。
清凉中带着一丝微涩。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穆念慈轻轻放下手中的银刀。
韩小莹搁下酒杯。
裘千尺捏着烤羊排的手定在半空。
华筝低头看着自己的奶茶碗。
李莫愁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将茶盏轻轻搁回碟子上,出极细微的一声脆响。
这个问题,从登基大典那天起,就埋在每一个人心里了。
她们谁也不愿先开口。
因为开口就意味着在意。
在意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在吃醋。
她们是江湖儿女,不是那些只会拈酸吃醋的深宫妇人。
这层默契,被黄蓉捅破了。
完颜宁嘉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敬了一半的酒。
她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赵志敬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杯底和桌面相碰,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目光在完颜宁嘉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然后望向黄蓉。
然后又从黄蓉脸上移开。
依次看过李莫愁、裘千尺、穆念慈、韩小莹、华筝。
最后又重新落在完颜宁嘉身上。
他开口了,很平静。
这语气就像在襄阳赵府后花园说什么“今天的月亮不错”。
轻松自然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宁嘉是皇后,你们是后妃。
这是在天下人面前的叫法。
是给那些大臣看的,给天下人看的。
这礼法像一个壳子。
壳子外面,你们一个是皇后,六个是后妃。
有高有低,有先有后。
但在壳子里面,在朕心里,你们都一样。
朕爱你们每一个人,没有谁比谁更珍贵。
你是蓉儿,是莫愁,是小莹,是念慈,是千尺,是华筝,是宁嘉。
你们每一个都是我赵志敬的宝贝。
每一个都是我此生不可缺少的人。”
他拿起酒杯,对着月光晃了晃杯中的残酒,然后放在案上。
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锋芒
“但朕现在不敢打破这个壳子。
天下还没统一,礼教像一座山。
外面的人看着朕,看着大汉。
朕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