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宁嘉放下朱笔,抬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笑意
“那是因为我在写一道特别的旨意。”
“什么旨意?”
赵志敬眉眼微抬,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完颜宁嘉从奏折堆里,抽出一卷明黄绫缎,缓缓展开递给他。
黄绫之上,用工整的馆阁体,清晰写着一道圣旨。
着即遣使赴襄阳,迎黄氏、李氏、韩氏、穆氏、裘氏、华筝入中都。
各封妃位,赐居凤仪宫侧殿,悉心照料,不得怠慢。
赵志敬看着那卷黄绫,没有伸手去接。
殿内烛火轻轻跳动,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沉默几息,他伸手将黄绫,轻轻按回案上。
目光直视着完颜宁嘉,语气坦诚而笃定
“宁嘉,我不想骗你。
她们每一个人,在我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是我的皇后,唯一的皇后,我当着百官的面承诺过的事,此生不会更改。”
“但她们——蓉儿、莫愁、小莹、念慈、千尺、华筝。
她们每一个人的分量,和你一样重,我从未偏颇过半分。”
他顿了顿,重新拿起黄绫,指尖轻轻摩挲着绫缎边缘。
语气郑重,满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所以,我想给她们一个新名分——不是妃,不是嫔,不是任何比皇后低一级的封号。
叫‘后妃’。在外人面前,你是唯一的皇后,母仪天下,她们是我的妃子。”
“但在私底下,在我的心里,在这个家的门内。
你们没有高低之分,没有尊卑之别。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妻子,都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皇后。”
完颜宁嘉拿着茶盏的手,瞬间停在半空中。
动作微微一滞,满眼惊讶地看着他。
她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想从中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他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和在紫宸殿宣布国策时,一模一样。
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商量。
而是认真地,告诉她一个,思虑已久的决定。
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出一声清脆声响。
完颜宁嘉扭过头,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醋意
“好啊。我辛辛苦苦在凤仪宫里替你拟圣旨招妃子。
你倒好,一开口就要让她们和我平起平坐。
赵志敬,你这个没良心的。”
“什么‘每一个人都是我心中的皇后’——那你的心倒是挺大的,装得下这么多皇后。”
赵志敬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她却轻轻抽开,藏进了袖子里。
他再次伸手,这一次没有给她躲开的机会,牢牢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凉,握了一夜朱笔的手指,微微泛红。
关节处,还有一层薄薄的、握笔磨出的细茧。
“宁嘉,你听我说。”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极轻极缓。
像是在抚平一张,被揉皱的宣纸,温柔至极。
“你是金国的女帝。你为了我,甘愿退下一步。
把皇冠换成凤冠,把龙椅换成凤座,把整个国家都交出来了。
这份情,我赵志敬这条命,都偿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