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质、刘康祖率大军赶到悬觚城时,魏军已撤走。
魏军带走了他们一万多战友的尸体,留给悬觚城一片狼藉。
伍应甲命人清点悬觚城守军人数阵亡68o多。余下47o多人,几乎个个带伤。
陈宪带来的十几人随从,战死6人。
这场悬觚城守城战,一千一百多军士,在十几万百姓协助下,杀敌一万多,硬是顶住了数万魏军4o多天进攻。创造了宋军对战魏军的奇迹。
本来,作为现场最高指挥的陈宪,应该有无限前途。
可惜他的福缘太薄。
他在城头指挥作战时,总是身先士卒,被箭矢射中了肩膀。
魏军撤走后,皇帝刘义隆擢升陈宪为龙骧将军、汝南、新蔡二郡太守。
可是还没到任,他的伤口感染、高烧不退,竟然身亡了。
他立下如此泼天大功,却无福消受奖赏,不能不让人扼腕叹息。
另一功臣、悬觚城司马伍应甲,因为坚守城池、协助陈宪拒敌有功,得到皇帝嘉奖。
不过他也在不久之后的北伐中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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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皇宫。
式乾殿。
皇帝拓跋焘这次出征后回平城,没有通知任何人,更不准备搞什么仪式。
作为游牧民族,他们本来就更随性。
他稍作休整,就开始处理几件紧急公务。
最急的当然是清查内奸和城南刻史石碑两件事。
查内奸这事不能大张旗鼓,只能密令候官衙署增加人手悄悄去查。
他坐在龙椅上,旁边的心腹太监宗爱,躬身对他汇报平城南郊新园子的事情。
宗爱“禀主子,不得了啊!您刚一率军出征,崔司徒就在城南天坛旁边,劈出了一座3oo亩大园子。园子里啥也不置,就是矗起一块又一块石碑。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老奴察看了,石碑上刻的是崔大人领头编纂的《国史》,还有他自己单独注解的《五经》。”
“《国史》编纂刚完工不久,朕还没来得及细读,他们就刻碑公布啦?…你说说,怎么不得了?”皇帝盯着宗爱问。
宗爱犹豫一下,毅然答“回主子,那《五经注》也就罢了。可是《国史》里头,有许多大逆不道的记述。”
“大逆不道?”拓跋焘坐直身子问“如何大逆不道?”
宗爱“回主子,老奴粗略看了一遍,里头记载拓跋先祖,颇多不敬。写父子失和杀戮的,有三处;记录祖上兄弟相残的,有四处;最为悖逆的是…”
说到这里,宗爱停顿住,不敢直言。
“照直说。他记也记了,都刻碑公之于道了,你怕什么?朕赦你无罪。”拓跋焘道。
“谢主子。”宗爱拱拱手道“石碑上记载拓跋先祖父占子妾一处,侄纳婶娘一处。而且…而且碑书上说,她们都有子嗣传承,以致族谱颇为混乱…”
拓跋焘听到这,沉吟起来。
国史里的这几处记录,他也听说了。
就是与爷爷拓跋珪有关的家事。
其实在那时的鲜卑族内,根本不是事。
只不过世风、道德评判标准变了。
他也还没想好怎么对待。因为自己确实下旨给崔浩,要他“务从实录”。
他倒是没料到崔浩会自作主张刻史于碑,并且公之于众。
自己出前,曾下过密诏皇帝不在平城时,由太子监国。
太子应该知道这事吧?
宗爱见皇帝沉思,便站直身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等候皇帝示下。
拓跋焘回神,摆摆手,缓缓道“宗爱,你派人去传太子来吧。”
宗爱行礼,应了一声“喏”,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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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宫。太子府。
一间偏厅里,太子拓跋晃站在上,两旁立着的是给事中仇尼道盛、侍郎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