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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 特别行动19（第1页）

“周厚元，”韩治中开口了，“从现在开始，老钱列入一级监控名单。我要你亲自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住他。”

周厚元点头：“是。”

韩治中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他见了什么？哪怕是在街上跟卖菜的说了两句话，也要给我记下来。第二，他去了什么地方？他下班之后去过哪些店铺、走过哪些路线、在哪里停下来休息，我都要知道。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他做了什么事？尤其是他有没有在非工作时间再次接近地下室区域，或者有没有试图接触任何与关押人员有关的信息。”

周厚元一一记下，又问：“如果他与人接头，是否当场抓捕？”

韩治中摇了摇头：“不急。我要知道他背后是谁，他要传递什么信息，他在为谁做事。抓一个小鱼没有意义，我要的是他这条线钓上来的一切。”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来，“但如果他发现自己在被跟踪，或者有任何销毁证据、试图逃跑、开始进行破坏行动的迹象——”

他做了一个向下切的手势。

“那就先拿下，再审。”

周厚元脚跟一并：“明白。”

“去吧。”韩治中重新翻开卷宗，“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跟踪记录放在我桌上。”

周厚元转身出门，门扇轻轻合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韩治中没有再看卷宗。他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眯了眯眼睛。

一个在日本人手下干了十二年、档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杂役，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出现在了地下室入口附近。

巧合？

绝无可能！

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丝江水特有的腥气。情报总局后院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来，屋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刀刃切过青砖地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厨房方向隐约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和炊事员偶尔的吆喝声。

老钱提着一壶热水，不紧不慢地从后勤处走了出来，穿过院子，朝着一楼值班室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均匀，壶嘴里冒着白色的蒸汽，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值班工人去打了一壶开水回来。

他甚至在中途停下来，弯腰系了一下鞋带，还朝不远处的一名哨兵点了点头，笑了笑，像是日常打招呼那样自然。

但他的路线，比往常偏了三步。

那三步让他恰好经过了后院东南角那排通风口的旁边。通风口的铸铁格栅盖板上落着一层枯叶和灰尘，看上去很久没人动过。

但老钱知道，这排通风口的第三块格栅下面，就是地下室专用的换气竖井。

竖井的入口处装着一道粗铁丝网和一层麻布滤网，用来阻挡杂物和虫鼠。只要掀开格栅，就能直接接触到那道滤网。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他在经过第三块格栅的时候，左脚似乎不小心绊了一下地面的砖缝，身体微微一晃，右手顺势撑了一下格栅的边缘。

就是这个不到两秒钟的动作，他的中指指尖已经将一小管藏在袖口里的无色液体挤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渗入了格栅下方滤网的麻布纤维之中。

液体无色无味，渗入麻布之后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未来几天，他将连续这么做，等所有药剂全部用完，叠加在一起，就足以在通风井里缓慢挥发，在地下室这种密不透风的空间里逐渐积聚。

等到浓度达到临界点，关在里面的战犯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停止呼吸，法医都未必能查出原因。

他站稳身形，继续往前走，表情如常。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大约四十米远的二楼窗口，一架蔡司望远镜正一动不动地对准了他的背影。

望远镜后面，周厚元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然后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他动手了。收网。”

老钱刚踏进值班室的门，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热水壶放到桌子上，身后的门便“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他猛然回头，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四道黑影已经堵住了门口，领头的正是周厚元，身后的三名行动队员手里握着已经打开保险的MP28冲锋枪，枪口直指他的胸口和头部，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反抗路线。

走廊里的灯光从他们身后投射进来，将他们剪成四道轮廓分明的黑色剪影，压迫感如同一堵墙一般迎面压来。

周厚元迈步跨进门槛，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犹如刀子一样盯在他的脸上：“钱广林，你刚才往第三块通风井格栅下面滴了什么东西？”

老钱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他的面孔又重新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缓缓放下手，转过身来，脸上堆起一个困惑的笑容，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周长官，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打了壶开水路过，什么通风井？什么滴了东西？我怎么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呢？”

周厚元没有跟他废话，甚至懒得再看他第二眼，朝身后微微一扬下巴。

一名行动队员快步上前，动作干净利落。左手扣住老钱的肩膀将他猛地转向墙壁，右膝顶住他的膝弯迫使他弓下身来，右手从后腰一路向上，沿着脊柱、肩胛、腋下、手臂内侧迅速捋了一遍。

另一名队员同时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检查老钱刚才站立的位置。

几秒钟之后，第一名队员的手指在老钱右手腕内侧的袖口褶皱处停了下来，从里面捏出一根长约三寸、比筷子还细的中空玻璃管。玻璃管的一端还残留着几滴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与此同时，第二名队员从地上捡起一小片从老钱袖口掉落的不起眼的油布碎片，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一皱：“处长，没有味道，不像是氰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