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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 特别行动12（第1页）

“李连长太自谦了。”松本芳子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朝门口的服务员扬了扬下巴，“可以上菜了。”

一道道菜陆续端上来，清蒸鱼、葱烧海参、蟹粉狮子头、红烧鲍鱼……每一道都是江汉饭店的招牌菜。

松本芳子不停地给李玉成夹菜，嘴里说着“李连长尝尝这个”、“这个是他们店的拿手菜”，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李玉成一边吃一边应付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他本以为松本芳子会很快切入正题，毕竟这顿饭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没想到的是，她好像完全不着急。

先是夸今天的鱼新鲜，说在东北很少吃到这么好的江鲜；又问李玉成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武昌本地的；得知他是湖北黄陂人之后，又说自己早年去过那里，那里的冬天湿冷湿冷的，不像东北，虽然冷但屋里烧着炕反而舒服。

她还聊起东北的大米和酸菜，说南方人第一次吃可能不习惯，但吃久了还挺想念那个味道。

一番话说得自然而亲切，就像真的只是在闲聊家常，没有任何刻意打听的意思。

李玉成一边应和着，一边心里越发警惕。果然，酒过三巡，松本芳子的话锋开始慢慢地转变了。

“李连长，我冒昧问一句，”她端着酒杯，目光盈盈地看着李玉成，“你们部队现在的军需供应，主要走的是哪家的渠道？”

李玉成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几分醉意，摆了摆手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我们连队的物资都是上面统一调配的，我只管领，可不管采买。”

松本芳子娇嗔的笑了笑，又给他斟了一杯酒：“李连长，你可真是太谨慎了。我又不是要打听什么军事机密，就是随口一问。我一个做生意的，总得知道武昌这边的门路往哪儿走嘛。”

李玉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接话。他记得韩局长交代的，要让她觉得自己有底线，但又经不起软磨硬泡。

松本芳子见他不接话，也不急，反而往他身边稍稍倾了倾身子：“李连长，说实话吧，我在武昌想做点生意，但人生地不熟，缺个能指路的贵人。我也不求您违反纪律，只要您行个方便，给我指条明路，往后少不了您的——”

她说着站起身来，款款走到墙边的矮柜前，弯腰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锦盒，转身回到桌前，却没有直接坐下，而是顺势靠在李玉成身侧，将锦盒放在了李玉成的手边。

这个姿势让她离他很近，胭脂红旗袍的开叉处下面，露出了一整截光洁的小腿，她放盒子的动作不急不缓，指尖在盒盖上多停留了一瞬，才直起身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玉成的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盒盖没有合严，露出一角来，里面是几根一两重的“小黄鱼”，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光泽在吊灯下晃眼得很。

李玉成：“……”。这女人是真舍得下本钱！出手也真是阔绰！拿金条铺路，确实考验人！

而今这年头，大黄鱼是十两一条的大家伙，三百多克，寻常商贾都未必随手拿得出，那是军阀、大银楼、地下钱庄才玩得动的硬货。

所以松本芳子没用大黄鱼，她用的是一两一根的小黄鱼。不仅小巧、好藏、好变现，而且拿来铺路也不惹眼。

而且，可别看“小黄鱼”小，它一根可是有三十一克多的足金。按眼下的盘子来算，一根小黄鱼稳稳的能兑换三十几块大洋。

在其他部队，像他这种连长，打的都是国难薪，月饷五十块法币上下，还常有拖欠，真要实打实攒钱的话，一年到头也剩不下一根小黄鱼。

现在盒子里的这一排，少说七八根，抵基层军官七八年的薪饷还得往外冒头。

拿金条铺路，不被腐蚀的基层军官能有几个？

李玉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在酒杯上摩挲着，目光在锦盒和松本芳子的脸之间来回游移，一副在做心理斗争的样子。

“李小姐这……”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故意发黏，“太贵重了。我、我就是个带兵的粗人，哪受得起这个。”

话是推拒，眼神却没从金条上挪开。松本芳子唇角微翘，知道鱼已经咬了半口饵。

李秉坤在一旁看得真切，连忙帮腔道：“玉成啊，李小姐是自己人，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舅舅吗？人家李小姐是正经做生意的，又不是让你去干违法乱纪的事，就是认认门路嘛，举手之劳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李玉成被舅舅这么一说，脸上的犹豫又松动了几分。

松本芳子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到了，现在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借着起身给李玉成斟酒的机会，身子微微侧过来，右手自然地搭在李玉成的手臂上，轻轻按了按，力道带着几分亲昵。

她低下头，目光柔柔地看着他，声音也放软了几分：“李连长，我也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说完她才松开手，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从李秉坤的角度去看，刚刚不过是李小姐热情周到地给外甥倒了杯酒，说了几句体己话而已。

可李玉成心里清楚，那只手搭上来的一瞬间，温热的指尖在他小臂上停留的那两三秒，比那一盒子金条更有杀伤力！

钱能让一个男人动心，但钱加上女人恰到好处的亲近，就能让一个男人昏头。

半晌，他终于像是扛不住了似的，伸手把锦盒盖合上，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李小姐既然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这样吧，过两天我找个机会，引荐你跟后勤上的一位朋友认识认识，他能说得上话。不过——”他竖起一根手指，做出一个认真的表情，“这事儿只能私下说，不能张扬。”

松本芳子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容又深了几分，举起酒杯：“那就多谢李连长了。来，我敬您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