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于开枪,而是先做了三次深呼吸,让自己的心率从剧烈追击后的高速跳动中逐渐平复下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从每分钟一百三十次左右缓慢下降到一百次以下,呼吸也变得均匀而深沉。
然后闭上眼睛,默数了三秒,再睁开眼,将瞄准镜中的十字线套向了那个奔跑的身影。
夜间的光线条件极差,目标又在持续移动,射击难度变得非常大。
但这并不是他唯一需要考虑的因素,六百五十米的距离上,子弹的飞行时间接近一秒,而目标在这一秒内可以移动一到两米。
这意味着他不能直接瞄准目标当前的位置,而是必须预判目标下一秒将会到达的位置。
此外,夜间的微风虽然不大,但在这个距离上也足以让子弹产生不可忽视的偏移。
道爷的枪口微微向左前方偏出了一个角度,领先目标大约一个半身位。他的呼吸放到了最慢,在呼气即将结束、心跳间隙的那一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砰——”
加兰德步枪发出一声沉闷的枪响,枪口火焰在夜色中一闪即逝。
枪机在火药燃气的推动下自动后退,抛出滚烫的弹壳,随即“咔”的一声将下一发子弹推入弹膛。整个过程不到半秒,道爷的视线甚至没有离开过瞄准镜。
子弹飞出枪膛,在空中飞行了将近零点九秒后,落在了目标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溅起一小片尘土。
没有击中。
道爷并不意外。六百五十米的夜间移动靶射击,第一枪本来就是试探性的,用来校准弹道和判断目标的运动规律。
他没有急于打出第二枪,而是通过瞄准镜仔细观察了弹着点的位置,在心中快速计算了偏差量,然后将枪口再次调整。这一次,他向左修正了大约半个密位,同时将瞄准点提前了大约一个身位。
他再次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加兰德的半自动结构让他根本不需要分心去拉栓上弹,枪机早已在他观察弹着点的那几秒内完成了退壳和上膛,下一发子弹安静地躺在弹膛里,只等他再次扣动扳机。
他的心态比刚才更加平静,就像是在训练场上打固定靶一样从容。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在两次心跳之间的那个短暂的静止点上,第二次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再次飞出。枪机再一次自动完成循环,新的子弹就位。
这一次,弹着点落在了目标前方大约一米的位置,距离目标已经很近了。道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方向已经对了,只是提前量的估算还需要微调。
他没有停顿,在枪身因后坐力产生的轻微上扬回落到位的那一刻,第三次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三发子弹飞出枪膛。这一次,他看到那个奔跑的身影猛地一个踉跄,右腿向外撇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子弹击中了他的右侧大腿上部,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足以让他彻底丧失奔跑的能力。
“打中了。”
道爷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他没有急着上前查看,而是先将步枪背回肩上,然后从捡起了MP38冲锋枪,打开了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