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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 武昌之战36（第1页）

吃了一惊的宋石磙刚想叫出声，却被王小波一把捂住了嘴巴。那只手粗糙有力，指节上全是老茧，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气音都没漏出去。

“嘘——别出声，前面有情况。”王小波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贴着宋石磙的耳朵说的。

说完，他才慢慢松开了手。

宋石磙的心砰砰跳得像擂鼓，他缓了两三秒，才慢慢地把头探到门缝边上，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门后是一座荒废已久的院子，杂草丛生，墙角堆着破瓦罐和烂木料，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院子中央燃着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把周围的墙壁映得忽明忽暗。篝火旁坐着五名日军，正围着一个酒瓶大声说笑，嗓门粗野，时不时爆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哄笑。

但这并不是让宋石磙最愤怒的。

他的目光越过那五名烤火的日军，落在院子深处的一面墙壁上，那里并排吊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全都是普通百姓的打扮。

他们的双手被绳索高高吊起挂在墙上的铁钉上，脚尖堪堪点着地面，整个人呈一种半悬空的姿态。

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鞭痕和烫伤的印记，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紫黑色的瘀伤和凝固的血痂。

有些人已经垂下了头，显然失去了意识，甚至可能已经死了；还有一两个还在微弱地呻吟着，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而在那排被吊着的人面前，两名日军正提着水桶，嬉笑着往那些人身上泼盐水。盐水淋在伤口上的瞬间，那些已经昏迷的人也会被剧痛激得浑身痉挛，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而那两名日军看着受害者痛苦扭曲的表情，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宋石磙毕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看到这幅景象，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长官……这……我真的不知道，我之前从这里过的时候，这里真的没人……”

周立成蹲在他身后，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伸手按在宋石磙的肩膀上，力道沉稳，声音也稳得住：“别怕，我相信你不知道。这些鬼子肯定是今天才摸过来的。”

他转头看向王小波和赵大个，压低声音吩咐道，“王小波，赵大个，你们带上几个人，偷偷摸过去看看虚实。如果鬼子人少，想办法吃掉；如果人太多或者有暗哨，就别惊动他们，撤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明白。”王小波点了点头。

他把宋石磙拉到墙角后面，低声叮嘱道：“你就在这儿待着，别探头，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没我们的人回来叫你，千万别动。”

说完，王小波和赵大个带着四名士兵，贴着墙根，借着夜色的掩护，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那扇虚掩的木门摸了过去。

木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王小波率先闪身进入院子，蹲在一堆废弃的木料后面，目光快速地扫过整个院落。

院子里一共有九名日军。篝火旁坐着五个，正在喝酒闲聊，声音粗野，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他们每个人脚边都放着已经空了大半的酒瓶，有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有人目光涣散地盯着火堆发呆。

白天前线传来的炮声和败退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上，谁都清楚1044军的攻势有多猛：联队被打散、大队被围歼、中队成建制地被消灭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回来。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明天，也许今晚，那颗要命的炮弹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在死亡的阴影下，人性中最黑暗的那一面像溃烂的伤口一样翻涌了出来。既然活不过明天，那就在今夜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发泄在比自己更弱小的人身上。

于是他们抓来了附近的百姓，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取乐，用别人的痛苦来麻痹自己的恐惧。笑声越大，心里就越害怕；手段越狠，就越不敢停下来面对自己内心的崩溃。

墙根下有两个日军，正提着水桶往被吊着的人身上泼盐水。每泼一次，那些被吊着的百姓就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扭动，而那两个日军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近乎病态的满足笑容。

对他们来说，这些惨叫声就像是最好的下酒菜，能让他们暂时忘记前线那些可怕的传闻。

还有两个日军站在院子另一侧的阴影里，背对着这边，似乎在解手，嘴里还在含混地哼着某个不知名的曲调。

九个人，没有暗哨，没有放警戒。这帮鬼子大概是觉得这里远离前线，又有夜色掩护，压根没想到会有人摸进来。

王小波的目光在那排被吊着的百姓身上停留了几秒，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握着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开枪，枪声一响，周围如果有其他成建制的日军，整个小队都得暴露。

赵大个匍匐着爬到王小波身边，眼睛瞪得像铜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波，老子忍不了了！咱们干吧！”

“干是要干的，但不能动枪。”王小波压下心头的怒火，脑子飞速转着，“硬冲的话，九个鬼子，咱们六个，不是打不过，但只要有一个鬼子喊出声来，或者开了枪，周围如果有他们的同伙，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赵大个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那些人活活折磨死吧！”

王小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观察了几秒钟，然后低声说道：“你在这儿盯着，我去请示连长和排长。”

他猫着腰，飞快地退到门口，把里面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向时虎臣和周立成汇报了一遍。

时虎臣听完，脸色铁青，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声骂道：“他娘的……这帮畜生。”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周立成，“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