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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冈村宁次的愤恨（第1页）

加兰德步枪的射击声在楼内此起彼伏，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和日军的惨叫声。不到十分钟，楼内的枪声就平息了。

刘营长站在对面的街垒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烟，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点了点头“三分半钟，还行。”

类似的场景在城北的每一条街道上同时上演。一师的士兵们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人，用各种巧妙的手段逐个拔除日军的火力点。

有的用炸药包炸开墙壁，从侧面突入；

有的爬上屋顶，从高处向下射击；

还有的伪装成溃败的日军，混入敌人的防线中制造混乱。

他们的战术灵活多变，不拘一格，每一种打法都是无数次实战中总结出来的经验结晶。

在这样的火力推进下，日军的抵抗虽然还存在，但已经明显减弱了。

“老韦，”周德海走到韦昌身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三师邱师长来消息，说他们的一旅已经推进到城中心的县政府附近，距离鬼子的指挥部不到三百米了。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起最后的攻击？”

韦昌放下望远镜，想了想，然后说“告诉邱师长，我们一旅也快到了。十分钟后，我们一起对鬼子的指挥部起总攻。我要亲眼看着甘粕重太郎那个老鬼子跪在我面前。”

周德海点了点头，转身去电报了。

韦昌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城中心的方向。

那里，一面膏药旗还在县政府大院的上空飘扬，但旗帜上已经沾满了烟尘和弹孔，在秋风中无力地飘动着。

他冷笑了一声“甘粕重太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汉口，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司令部三楼办公室的窗前，目光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炮声正隐约传来，像是远方夏天的闷雷，但比夏天的闷雷更加密集、更加持久，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他的参谋长沼田多稼藏少将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面色凝重得像一块铁板。

“司令官阁下，”沼田多稼藏开口道，“孝感方面的战况非常糟糕。甘粕重太郎来最后一封电报，说1o44军的空军炸开了城墙，地面部队已经突入了城内，正在进行巷战。他表示，第三十三师团决心战至最后一人。此后……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冈村宁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战至最后一人？他以为这样就能挡住1o44军吗？”

沼田多稼藏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另外，汉口西北方向也传来了消息。1o44军的第四师已经突破了柏泉镇，正在向汉口市区推进。我们的守军虽然在进行阻击，但火力差距太大，伤亡惨重。第三十四师团的一个联队正在赶往增援的路上，但至少还需要四个小时才能抵达前线。”

冈村宁次缓缓转过身，看着沼田多稼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四个小时？你觉得我们的守军能撑四个小时吗？”

沼田多稼藏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不能。

汉口西北方向的守军只有一个大队，而且是负责后方警备的乙种大队，装备和训练都远不如野战部队。

面对1o44军第四师这样的精锐部队，能撑两个小时就已经是奇迹了。

冈村宁次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沼田多稼藏“给第三十四师团电报命令增援联队全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两个小时之内抵达汉口西北防线。如果延误战机，联队长自行剖腹谢罪。”

沼田多稼藏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鞠了一躬“哈伊！”

他转身正要离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一个通讯兵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敬了个礼“报告司令官阁下！汉阳方向现支那军主力！大约一个师的兵力，正在向蔡甸起进攻！守军来求援电报，说支那军的火力非常猛烈，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冈村宁次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蔡甸的位置上。

蔡甸是汉阳城北的一个重镇，位于汉江南岸，与汉口隔江相望。它的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往北，是通往孝感的必经之路；往东，渡过汉江就是汉口；往南，则是汉阳的北大门。

谁控制了蔡甸，谁就掌握了进攻汉阳的主动权，同时也掐断了汉口与汉阳之间的陆上联系。

如果蔡甸失守，1o44军就可以直接从蔡甸渡江，进攻汉口西侧，与从西北方向进攻的第四师形成夹击之势。

到那时，汉口就将陷入两面受敌的绝境。

“一个师？”冈村宁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哪来的一个师？孝感那边有两个师，汉口西北方向有一个师，现在汉阳又冒出来一个师？顾修远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多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到这些位置的？”

沼田多稼藏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从目前的情报来看，1o44军的机动度远远出了我们的预期。他们的部队往往在我们还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已经完成了长途奔袭和展开。柏泉镇是这样，蔡甸也是这样。”

冈村宁次沉默了。这个顾修远，最擅长的确实是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神出鬼没，自打他横空出世以来，不少帝国军队都吃过这个亏。

想到这里，冈村宁次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和愤恨“沼田君，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沼田多稼藏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冈村宁次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十六岁考入陆军士官学校，二十二岁毕业，从少尉一步一步爬到中将，打了大半辈子的仗。我以为我已经看透了战争的本质，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战术是我看不懂的、没有什么对手是我对付不了的。可是这个顾修远……他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我的认知。他不按常理出牌，不遵循任何兵法，他就是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用更强的火力、更快的度、更高的士气，把你碾压过去。你明明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你挡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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